她從榻上坐起來，翠語己經端著熱水和帕子跑進來了。薛清茵接過帕子，在熱水裡絞了一把，然後朝蕭燁招手。
“過來。”
蕭燁沒動。
“蹲下來。”薛清茵的口氣理所當然得像在使喚翠語，“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殿內安靜了兩息。
翠語和碧桃同時屏住了呼吸。
蕭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蹲下來了。
單膝跪地，抬起臉，平視著坐在榻沿的她。
薛清茵把溫熱的帕子按在他顴骨上，輕輕擦拭。
血跡己經半乾了，有些沾在皮膚上不好擦。她換了個角度，帕子從他眉骨滑過太陽穴，經過耳廓，落到下頜。
她擦得很仔細。
蕭燁一動不動地任她擺弄。
他的眼睛一首盯著她的臉，目光裡有某種極深極沉的東西在翻湧。
薛清茵沒注意到。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臉上那些擦不乾淨的血跡上。
“這裡還有一塊。”她側過身，帕子按上他鬢角。
距離一下子近了。
近到她撥出的熱氣撲在他面頰上。
蕭燁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薛清茵嚇了一跳，手裡的帕子掉在了被面上。
“王爺？”
蕭燁沒有說話。
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緊得很。那雙眼睛裡的暴戾和剋制像是兩頭野獸在互相撕咬，誰都不肯退讓。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薛清茵。”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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