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薛清茵己經窩在清涼臺最高處的小院裡，裹著被子靠在寒玉床上。
翠語手腳麻利，三層軟煙羅鋪好了，暖爐也燒上了，藥匣子就擱在床頭的矮几上。
院子小，但地勢極高，站在廊下能俯瞰整座行宮。
雨還在下。比方才更大了。
碧桃從外面跑回來，渾身溼透，臉色有些複雜。
“殿下，福安公公說了，聖上嫌殿下胡鬧。不肯挪。”
薛清茵的眼皮動了一下。
“不肯就不肯。”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去把院門關好，今夜誰來都不開。”
碧桃猶豫著。
“殿下，宣王殿下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
薛清茵想了想。
“蕭燁在哪？”
“聽說巡防去了北面山道，至今未歸。”
薛清茵的手指攥了攥被角。
北面。正殿的方向。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讓他去。他的命硬。”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
入夜。
雨聲如擂鼓，砸在瓦上的聲音己經聽不出顆粒感，全部連成了一道沉悶的轟鳴。
薛清茵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耳朵豎著，手指攥著被角。
亥時三刻。
一聲巨響從山的北面傳來。
不是雷聲。
是某種東西被撕裂、崩塌的聲音，沉悶而綿長，像大地的骨頭被人一根一根掰斷。
翠語從外間彈了起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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