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後的行宮像被巨獸碾過的廢墟。
正殿的前廳塌了半面牆，漢白玉地面上覆滿了淤泥和碎瓦，積水首到第二天午後才徹底排幹。
老皇帝被內侍們連夜轉移到了南面的高閣中，據說衣袍溼了大半，龍椅都被泡了水。
福安跪在閣外的臺階上，整整跪了一個上午。
薛清茵是午時才被叫去的。
她到的時候，老皇帝坐在臨時佈置的暖閣裡，面色比那天摔碗時還難看。
殿中站著幾個人。
蕭燁一身換過的乾淨常服，站在左側，面色淡然。
賀松寧站在右側，衣袍整潔，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憂色。
地上跪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黑衣己經被扒了，露出裡面普通的粗布短褐。
其中一個還活著，嘴裡塞著布團，眼神渙散。
老皇帝的面前擺著一隻鐵質令牌。
薛清茵進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的薄衫，面色還帶著昨夜驚嚇後的蒼白，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時慢了些。翠語扶著她的胳膊，緊張得手心冒汗。
薛清茵行了禮，乖乖站到了蕭燁身側。
老皇帝看了她一眼，面色緩了一分。
“沒傷著？”
薛清茵搖了搖頭，聲音細細軟軟的。
“嚇著了。一夜沒敢睡。”
老皇帝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枚令牌上。
“蕭燁，你說這令牌是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
蕭燁拱了拱手。
“是。臣親手從那人貼身暗袋中取出。”
老皇帝拿起令牌翻了翻，眉頭擰得死緊。
“這是魏王府的舊制令牌。”
殿中安靜了一瞬。
賀松寧適時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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