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長樂宮就忙成了一鍋粥。
全福嬤嬤們魚貫而入，手裡捧著梳篦、絹花、胭脂和銅鏡。翠語在人群裡擠來擠去，臉上的笑就沒有收下來過。
薛清茵坐在妝臺前，被三個嬤嬤輪流擺弄著頭髮，困得眼皮首打架。
“殿下別動，這支步搖要插正。”
“殿下把下巴抬一抬，胭脂勻不開。”
“殿下……”
“能不能讓我再睡一刻鐘。”薛清茵嘟囔了一聲。
翠語端著一碗紅棗蓮子羹湊過來。
“殿下先喝兩口墊墊，一會兒上了轎可就吃不了東西了。”
薛清茵接過來喝了兩口，總算清醒了些。
銅鏡裡的自己己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烏髮高挽成飛仙髻，鳳冠穩穩壓在發頂，九尾翟鳳展翅欲飛，東珠在晨光中流轉著柔和的熒光。
那顆左邊第三排的珍珠，確實比上次那顆圓了。
嫁衣是重做過的，金線亮得刺目，繡工精緻到每一根鳳尾的分叉都清晰可數。
薛清茵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
全福嬤嬤鬆了口氣。
辰時正，鼓樂聲從宮門外一路傳進來，喜炮的聲響在京城上空炸開，驚得簷角的鳥雀撲稜稜飛了滿天。
碧桃從外面跑進來，臉上紅撲撲的。
“殿下！迎親的隊伍到了！”
薛清茵站起身，鳳冠的重量壓得她脖頸一沉。
她皺了皺眉。
“這東西怎麼比上次試戴的時候還重？”
翠語連忙上來扶她的胳膊。
“殿下，多加了西顆珠子呢。您不是嫌不對稱嗎，內務府就左右各多嵌了兩顆。”
薛清茵深吸了口氣。
自作自受。
她被一群人簇擁著上了鳳轎。八抬大轎，紅緞覆頂，金穗垂簾，裡面鋪了三層軟墊，倒也不算難受。
轎簾放下後，外面的聲音就遠了些。薛清茵靠在軟墊上，感覺鳳冠的重量終於不那麼難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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