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
大魏含元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然而立。老皇帝坐在御座上，面容蒼老但目光銳利，手裡的玉如意擱在扶手上，指節枯瘦。
福安站在御座旁，尖聲唱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佇列中便有一人出列了。
賀松寧。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朝服，面容清俊，儀態端方。舉手投足間，確實像極了畫上那種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
“臣有本奏。”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了眯。“說。”
賀松寧躬身一揖，聲音不疾不徐。
“臣彈劾宣王殿下，縱容王妃驕奢跋扈，驅犬追咬皇室宗親，有辱皇家體面。”
含元殿裡安靜了一息。
百官的目光齊齊投向佇列右側的那道身影。
蕭燁站在武將首位，一身玄色朝服，面色淡漠得像是沒聽見。
賀松寧繼續道。“昨日，臣之義妹薛清荷前往宣王府送新婚賀禮，尚未入門，便被王府獵犬追咬，花容盡損，至今臥床不起。”
他的聲音微微加重了一分。“薛清荷雖名義上是薛府庶女，然其身世……”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其身份貴重，京中盡知。宣王妃如此行事，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話音落下，殿中嗡嗡聲起。
有幾個文臣交換了眼神，面上帶著微妙的意味。
老皇帝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從賀松寧身上移開，落在了蕭燁身上。
“宣王。”
蕭燁動了。
他出列的動作不緊不慢，靴底在金磚地面上磕出兩聲沉響。他站定後，面朝御座，脊背筆首。
“臣在。”
“薛家那個丫頭說的可是真的？”
蕭燁微微側頭，目光掃了賀松寧一眼。
那一眼極淡，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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