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息。
“若薛家公子覺得不服，可至王府討教。臣隨時恭候。”
這話說得極淡。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層意思。
討教。拔劍。一戰。
賀松寧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去跟三十萬鐵騎之主一戰？
這不是邀戰。這是羞辱。
賀松寧的拇指死死按在玉佩上，面色鐵青。
老皇帝在御座上沉默了許久。
他的目光從蕭燁身上移到賀松寧身上，又從賀松寧身上移回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極深的算計，像是在稱量什麼東西的分量。
終於，他開口了。
“此事到此為止。犬傷人一事，宣王府賠禮便是。”
賀松寧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
老皇帝的聲音忽然重了一分。“薛卿。”
賀松寧的身子一僵。
“朕記得你是薛侯府的公子，不是薛府的家主。你那義妹的事，該是薛侯來說話。”
這一句話，比蕭燁方才所有的冷嘲都重。
老皇帝在提醒他。你還不夠格。
賀松寧的脊背弓了下去。“臣……失言。”
“退下吧。”
賀松寧退回了佇列。
他站在原處，脊背挺首，面色如常。但他袖中的手在發抖。
而蕭燁己經退回了武將首位，面色淡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朝會繼續。
戶部尚書出列奏了一件河道修繕的事，兵部報了一份北境軍餉的摺子。一切照常。
散朝時，百官魚貫而出。
蕭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身後有幾個武將湊過來低聲賀喜，他點了點頭，並不多話。
賀松寧走在文臣佇列裡，面上恢復了那副溫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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