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茵把那顆剝好的蓮子擱在碟子裡，沒吃。
翠語還站在面前，一臉驚慌。
薛清茵靠在葡萄架下的搖椅裡，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光從新生的藤蔓縫隙間漏下來，在她膝上投了幾片碎金。
“齊恆。”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慢吞吞地問，“鎮北大將軍，駐地在哪兒？”
翠語搖頭。
碧桃在旁邊答了。“在玉門關外，距京城三千七百里。”
薛清茵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千七百里。那地方冬天能凍死人，春天刮黃沙，連顆像樣的菜都種不出來。
老皇帝把薛清荷嫁過去，表面上是抬舉她當公主，實際上是把她扔到了天涯海角。
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齊恆的兵權。
鎮北軍十二萬，是大魏北境的命脈，也是蕭燁麾下最重要的一支外圍力量。齊恆跟蕭燁是過命的交情，若是薛清荷嫁過去了，老皇帝就等於在蕭燁和齊恆之間楔了一顆釘子。
薛清茵輕輕吐了口氣。
“這老頭子，下棋下得真陰。”
碧桃沒敢接話。
薛清茵拈起那顆蓮子，丟進嘴裡嚼了嚼。甜的。
“不過跟我沒關係。”她說，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薛清荷嫁不嫁的，她自己跟賀松寧商量去。”
她閉上眼，搖椅晃了兩下，又要睡了。
然而那一夜，暗衛的訊息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薛清荷沒有跟賀松寧商量。
她去質問了。
訊息是沈虎親自送進來的。彼時薛清茵正窩在暖閣裡喝銀耳湯，蕭燁坐在對面看摺子，燈燭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端正一個歪斜。
沈虎在門外稟道。“王妃，薛家二姑娘今晚去了賀松寧在城東的私宅。屬下的人跟到了外院，聽見裡面吵了起來。”
薛清茵舀銀耳湯的手停了一下。
“吵？薛清荷那個性子，也會吵？”
沈虎的聲音帶了一絲微妙的停頓。“不只是吵。屬下的人說，薛二姑娘摔了茶盞，賀松寧的聲音也極冷。後來薛二姑娘奪門而出時，面上……滿是淚痕。”
薛清茵抬起頭，看向蕭燁。
蕭燁翻摺子的手沒停。“你想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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