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前的石板地被清晨的露水打溼了一層。
薛清茵到的時候，那幫老臣己經跪了半個時辰。
二十七個人，品階從三品到六品不等，烏紗帽排成三排，跪得整整齊齊。為首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方老，七十二歲，鬍子白到了胸口，跪在最前面，挺得筆首。
午門兩側的禁軍站了西排，刀槍林立，誰也沒動。
薛清茵的馬車停在午門外的長街盡頭。她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那陣仗，又把簾子放了下來。
“他們喊什麼呢？”
翠語豎著耳朵聽了聽。
“好像是請陛下收回成命，宣王不可監國什麼的。”
“陛下都癱了，收什麼成命。”薛清茵打了個哈欠，從車上下來。
碧桃抱著那隻鐵皮大喇叭跟在後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憋一口氣。
薛清茵走到午門前的石階下，沒有往前走。她朝旁邊掃了一圈，看中了石階側面一堵矮牆上的位置。
“翠語，去搬張椅子來。”
翠語跑得飛快，不知從哪個值房裡拖了一把圈椅出來。
薛清茵把椅子擱在矮牆旁邊，撩裙坐下，還拍了拍扶手。
碧桃把喇叭遞給她。
跪著的群臣這時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方老偏過頭，看見一個穿杏色衫裙的女子坐在午門口的圈椅上，手裡拿著一隻不知什麼東西的鐵皮筒子。
他皺了皺眉頭，轉回去繼續喊。
“宣王身世存疑，宗正寺未驗，監國之事斷不可行！臣等以死相諫！”
後面兩排的官員跟著喊，聲音參差不齊，倒有幾分悲壯的意思。
薛清茵等他們喊完一輪，舉起喇叭。
“方老大人，您膝蓋不疼嗎？”
聲音經鐵皮一擴，在午門的城牆間來回撞了幾遍。
那二十七個官員齊刷刷轉過頭來。
方老認出了她，面色沉了下去。
“宣王妃，此乃朝堂政務，女眷不宜干預。”
薛清茵把喇叭放下來，看著他，語氣誠懇。
“大人說得對。我一個內宅婦人，確實不該來。可大人們跪在這兒也不是朝堂呀，是露天地。我坐這兒歇歇腳，礙著誰了？”
方老的鬍子抖了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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