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賀松寧帥帳時，天還沒亮透。
薛清茵是在第二日清晨才知道訊息的。翠語端著洗臉水進來時，嘴裡嘰嘰喳喳說了一通，大意是賀松寧領旨出征，明日大軍開拔，京中各府都在備送行宴。
薛清茵把臉埋在熱帕子裡，悶聲問了一句。
“他要從哪個門出城？”
“回殿下，說是走北門。”
薛清茵把帕子從臉上拿下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角己經彎了。
“北門。好，明日我要去城樓上看。”
翠語手裡的銅盆差點沒端住。
“殿、殿下？您去城樓上看什麼？”
“看熱鬧。”薛清茵翻了個身，聲音黏糊糊的，“難得賀松寧要走，我不去送送他，多不禮貌。”
翠語的表情複雜至極，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了。
當日傍晚，蕭燁從前院回來，帶了一身夜風的涼意。他進暖閣時，薛清茵正歪在榻上翻一本話本子，嘴裡嚼著蜜漬山楂。
“明日你要去城樓？”
薛清茵頭也沒抬。
“你的暗衛嘴夠快的。”
蕭燁在她對面坐下，解了腕上的護臂擱在案角。
“北門城樓不高，風大。”
“我穿厚點。”
蕭燁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但第二日清早，薛清茵出門時，發現馬車裡多了一件狐裘披風和兩個湯婆子。
她笑了一聲，把狐裘裹緊了。
辰時三刻。
北門城樓。
薛清茵裹著狐裘站在垛口後面，身邊只帶了翠語和碧桃。城下三萬人馬己經列陣完畢，黑壓壓如同鐵色長蛇，綿延出三里地。
戰馬嘶鳴聲混著甲冑碰撞聲傳上來，沉悶如雷。
賀松寧騎著那匹棗紅馬，立在隊首。
他今日披了全副鎧甲，銀色甲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手中持槊，面色沉肅。若單看這副模樣，確實有幾分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
薛清茵趴在垛口上往下看，嘖了一聲。
“裝得還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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