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松寧的面色白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他沒有開口。
但他握韁的那隻手，指節己經捏得發青。
薛清茵看得一清二楚。她彎了彎眼睛，又補了一句。
“妹妹在京城等大哥凱旋，回來給大哥接風。到時候記得把北狄人的腦袋帶幾個回來，我還沒見過呢。”
語氣天真爛漫，像是在跟兄長撒嬌。
但那句萬箭穿心，己經像一根刺扎進了賀松寧的耳朵裡。
他終於抬起了頭，首視城樓上的薛清茵。
目光陰冷如蛇。
薛清茵迎著那目光，面上的笑意一絲不減。
她甚至衝他擺了擺手，像送一個遠行的親人。
賀松寧收回了視線。他的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但身側的青衫文士看見了他唇形。
那是三個字。
等我回來。
號角長鳴，大軍開拔。
三萬人像一條黑色的鐵蛇緩緩向北蠕動，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在微顫。賀松寧的背影消失在塵土揚起的煙幕中，銀甲漸漸被黃沙吞沒。
薛清茵看著那煙塵散盡，打了個哈欠。
“走吧，回去睡覺。”
翠語跟在後面，小聲嘀咕。
“殿下，您方才那話……會不會太……”
“太什麼？”薛清茵頭也不回地往樓梯走，“我祝他旗開得勝，有什麼問題？”
翠語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萬箭穿心嘛，那不就是很多箭射中敵人心臟的意思嘛。
她釋然了。
薛清茵下了城樓，鑽進馬車。蕭燁的人己經在車裡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她縮在狐裘裡，捧著熱茶暖手，面上那副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萬箭穿心。
原書裡賀松寧的結局，便是死在北境。不是死在北狄人手裡，是死在他自己帶去的那三萬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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