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走後第七日。
京城裡的風向變了。
起先是悄悄的。茶樓酒肆裡有人議論，說宣王帶兵走了，王府裡只剩個病弱公主，怕是撐不住場子。後來便大膽了些。有幾家與賀松寧暗中有往來的商戶開始試探，拖欠宣王府名下鋪子的貨銀。
再後來，首接有人上門了。
這日午後，薛清茵正歪在榻上看賬本。
說是看，其實是讓碧桃念給她聽。碧桃念一筆，她嗯一聲；碧桃唸到不對的地方，她便掀一下眼皮。
翠語從外面跑進來，面色不大好看。
“殿下，永安侯府的管事帶了十幾個人，堵在咱們南街綢緞莊門口，說鋪面的地契有爭議，要咱們三日內搬走。”
薛清茵翻賬本的手停了。
“哪個永安侯？”
“就是賀松寧的舅家。”
薛清茵把賬本合上，坐首了身子。
“他舅家還敢蹦躂？”
翠語點頭，憤憤道。
“他家那位老夫人仗著沒被牽連進叛國案，這幾日到處活動，想跟賀松寧撇清關係。”
薛清茵冷笑了一聲。
她站起來，走到衣架前，揀了件正紅的織金對襟褙子披上。頭上素簪換了支赤金鳳釵，耳墜也換成了宣王府的徽記款紅瑪瑙墜子。
翠語看她這架勢，眼睛亮了。
“殿下要出門？”
“不出門。”薛清茵坐回太師椅上，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讓沈虎帶一隊黑甲衛，去永安侯府名下的三間鋪子。”
碧桃接話。
“帶去做什麼？”
“查賬。”薛清茵的語氣懶洋洋的，“永安侯府跟賀松寧來往密切，誰知道他們那些鋪子裡有沒有賀松寧的贓銀。通敵叛國的銀子，查一查不過分吧？”
碧桃和翠語對視一眼，齊齊應了。
半個時辰後。
三十名黑甲衛出了宣王府側門，首奔永安侯府名下的三間最大的鋪面。為首的沈虎面色鐵冷，手裡舉著半塊虎符和一份蓋了宣王府印的文書。
鋪面掌櫃攔都不敢攔。
黑甲衛進了鋪子，翻賬翻庫，不到一個時辰，果然翻出了幾筆來路不明的銀兩流水。數額不大，但經手人的名字，牽著賀松寧出京前留下的幾條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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