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開啟的時候，薛清茵己經從城樓上下來了。
她走得不算快，但也沒有平日那種懶洋洋磨蹭的勁兒。翠語跟在後面小跑，碧桃抱著她的披風追在最後。
沈虎己經帶人清了城門甬道里的屍體和碎石，地上的血跡來不及沖洗，只鋪了幾層草蓆蓋住。
薛清茵踩著草蓆走出城門。
城外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泥土和馬糞的氣息。
她皺了皺鼻子。
蕭燁的戰馬停在城門外三十步遠的地方。他己經下了馬，正朝這邊走過來。
銀甲上全是暗紅的血漬，有些地方乾透了，結成了一層褐色的硬殼。護腕斷了一條，露出裡面纏著的繃帶。黑氅的下襬撕了好幾個口子，沾滿了泥漿。
他的臉上也是泥和血混在一起，只有那雙眼睛是亮的。
薛清茵站住了。
她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蕭燁在她面前停下來，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薛清茵往後退了半步，伸出一隻手擋在兩人中間。
“別碰我。”
蕭燁的手懸在半空。
“你身上全是血。”薛清茵捂住鼻子，面色嫌棄，“臭死了。”
蕭燁的手僵在那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汙泥漬，又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女人。
城門口站著一排目送主帥歸來的將士和黑甲衛，全都屏息凝神看著這一幕。
沈虎剛要行禮，嘴張了一半，看見這情形，又悄悄合上了。
蕭燁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解下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黑氅，團成一團，朝身後隨手一丟。一個親衛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他的銀甲裡面還穿著一件乾淨的黑色中衣。
相對乾淨。
至少沒有那麼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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