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回寢殿的時候，碧桃在廊下候著。
“殿下在書房。說有要緊的事。”
蕭燁換了個方向，沿迴廊往書房走。靴底踩在石板上，聲響不大，夜裡卻聽得分明。
書房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一條。他推門進去。
薛清茵窩在書案後面的圈椅裡，腿蜷著，裙襬堆了一窩，面前擺著一碟綠豆糕和一壺熱奶茶。
她看見他，杯子擱下了。
“關門。”
蕭燁伸手帶上門，門軸輕響了一聲。
他在她對面落座，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那件織金緞還穿著，龍鳳團花在燈火下明明滅滅。
“穿這個去的侯府？”
“穿這個在他院子裡轉了一整圈。管事的看見了，跑著去報信。”
“他什麼反應？”
“沒攔我。也沒出來。”薛清茵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書房窗戶開著半扇，他站在窗後面看了很久。”
蕭燁的目光沉了一分。
他沒有追問，從袖中抽出一卷薄絹，擱在桌面上。
薛清茵看了一眼。“沈虎的？”
“剛送來的。”
她放下杯子，拿帕子仔細擦了手指，然後展開絹卷。蠅頭小楷寫滿了一整張。她一行一行看下去，在兩處停了幾息。
看完之後她把絹卷合上，擱回桌面。
“薛成棟半個月前見了張德全。”
“你知道張德全？”
“先帝的貼身近侍太監，伺候了先帝二十幾年。你登基之後把他調去南苑看冷宮。”薛清茵掰了一塊綠豆糕，先吃了一口，“一個看冷宮的老太監，薛成棟跑去找他做什麼？”
蕭燁靠在椅背上。
“他們在南苑偏殿裡待了半個時辰，門關著，沈虎的人貼不進去。但當晚張德全讓手底下一個打雜的小太監出了宮，往城外送了一封信。”
“信截了？”
“截了。收信人是通州一家叫週記布莊的鋪面。”
薛清茵嚼糕的動作慢了半拍。
“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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