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
薛成棟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面色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
“清茵，你，你這是——”
“娘三年前就寫好了。”薛清茵把和離書翻開，底下是一本厚厚的賬冊。“薛家的產業，侯府的田莊，京郊的鋪面，二十年的流水賬，筆筆清楚。孃的嫁妝一份沒動，全在這本賬上。”
她把和離書和賬冊一起丟在了薛成棟面前的地磚上。
紙頁散開來，鋪了半地。
薛成棟跪在地上，手顫著去撿。撿起來和離書的第一頁，上面的字他認得。是薛夫人的筆跡，端正工整，一筆一畫寫得清清楚楚。
“清茵，你娘她——”
“她在後面等著。等你畫押。”
薛成棟的手停在紙面上。
薛清茵沒有再看他。她轉身往內院走。
碧桃跟在後面，翠語走在最後。
走到內院正堂的時候，薛夫人坐在堂中的椅子上。
她換了衣裳。不是侯府的誥命大裝，是一身靛藍色的素面棉袍。頭上的簪子只留了一支銀的。面色平淡，手搭在扶手上，看著門口。
薛清茵走進去的時候，薛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回來了。”
薛清茵在她面前站定。
“娘，和離書給他了。”
薛夫人嗯了一聲。
“賬本呢。”
“也給了。”
薛夫人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指了指旁邊的矮櫃。
“裡面有一隻匣子。你拿出來。”
薛清茵走到矮櫃前，拉開抽屜。匣子不大，黑漆面，銅釦鏽了一層綠。
她把匣子端出來擱在桌上。
薛夫人伸手把銅釦掀開了。
匣子裡面墊了一層舊綿，綿上放著兩樣東西。一塊半月形的玉佩，和一張折了又折的薄紙。
薛夫人把玉佩拿出來，放在薛清茵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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