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雙的。”
薛清茵把玉佩翻過來。背面刻了一個字，細，淺，要湊到眼前才辨得出來。
宜。
“另一半在哪。”
碧桃搖了一下頭。“檔錄上只記了一對。去向沒有寫。先太子妃過世之後，陪嫁清單移交了內務府。但那時候宮裡正逢大喪，好些東西對不上。”
薛清茵把玉佩合著那張舊紙一起收回袖口。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收乾淨。”
五天後。
薛清茵坐在妝鏡前，翠語把最後一支累絲銜珠步搖插進她髮髻裡。銅鏡中的人從頭到腳一片織金流光，赤金花鈿壓在額前，耳墜垂下來的珍珠在頸側晃了兩晃。
“殿下今天穿全套，是去見什麼人。”
“去天牢。”
翠語的手停在她肩上。
“天牢。”
“看看賀松寧。”
翠語的嘴張了又合，到底沒有再問。她把薛清茵的大衣裳從衣架上取下來，抖開的時候，織金雲紋在燈底下滾過一層光。
薛清茵站起來，由碧桃替她繫好衣帶。
“食盒備了沒有。”
翠語把矮櫃上的食盒端起來。“備了。桂花糕，棗泥酥，糖炒栗子，松子糖。都是熱的。”
薛清茵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
足夠了。
刑部天牢在皇城西南角，隔著兩道宮牆。軟轎走了小半個時辰。落轎的時候，地面上的積雪被獄卒踩出了黑灰色的腳印。
天牢的大門是整塊鐵板焊出來的。門縫裡滲出來的氣味又潮又澀，和長樂宮燻的沉水香隔了整個人間。
碧桃遞出令牌。
獄卒驗過之後推開了鐵門，側身讓到兩邊。
甬道窄，兩個人並排走不開。薛清茵走在前面，裙襬上的鳳尾紋在石板上掃過去，發出一截細碎的聲響。
兩旁牢房的鐵柵欄後面有人縮著。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宮裝，又把頭縮了回去。
走到最深處那一間。
碧桃停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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