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的燈火在雪裡晃了一下。他的面色沒什麼變化，但嘴角的線條繃了一截。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進宮之前就猜到了一半。碧桃查到先太子遺孤的卷宗被人動過手腳。再加上你的年紀，你和先帝之間的關係，你手握重兵卻從不爭儲。不是不想爭。是你知道那個位子本來就該是你的。”
蕭燁盯著她看了三息。
“薛清茵。”
“嗯。”
“你這腦子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不多。就是記性好。”
蕭燁的嘴角往上提了一截。
“你早就知道，還天天往武英殿跑，蹭我的炭火，吃我的栗子，睡我的毯子。你心裡清楚我是什麼人，你一點都不怕。”
“你又不會吃了我。”
“我不吃你。但你不怕我翻臉。”
薛清茵把兩塊玉佩分開，把屬於他的那一半遞回去。
“你要是想翻臉，不用等到今天。太極殿那晚你帶兵進來的時候，隨便一把就能把所有人連我一起收拾了。你沒有。你還替我在羅漢床上鋪了毯子，給我買了栗子，換了長樂宮的鎖芯。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覺得你能翻哪門子的臉。”
蕭燁的手在劍柄上停了一息。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玉佩上，又移回來。
“你這小狐狸。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本王。”
薛清茵把自己那一半玉佩收回袖口。
“不多了。該說的都說了。”
“都說了。”
“嗯。”
蕭燁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他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從宮道盡頭吹過來的風。
“朝堂上的事你也知道了。”
“朝臣開始提議讓你登基。”
“碧桃告訴你的。”
“不用碧桃告訴我。滿朝文武都看見了，先帝起不來了，虎符在你手裡，京郊大營聽你的號令。你手裡還有先帝的手書。這個時候不催你登基，催誰。”
蕭燁的步子慢了一截。
“你覺得我該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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