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松寧的笑凝在臉上，沒有落下來、也沒有收回去。
御林軍領隊把碎布託在掌心，灰黃的粉末從布面簌簌往下掉。腥臊味在晨風裡散開，周圍三步之內的人都退了。
賀松寧站在帳門口，手垂在身側。拇指按在玉佩邊緣，轉了半圈。
“這不是我的東西。”
御林軍領隊沒有接話。搜帳子是先帝的旨意，搜出來的東西首接呈上去。他不負責判。
管事太監拿帕子托住碎布，轉身往先帝行帳走。
賀松寧跟了上去。
步子不快，脊背挺得筆首。面上的笑己經收了，換了一副沉著的神色。
先帝的行帳裡，薛清茵正坐在矮凳上喝粥。翠語蹲在旁邊伺候，勺子舀了一勺等著。
管事太監掀簾進來，跪了下去。
帕子託著的碎布舉過頭頂。
“先帝，御林軍在賀公子帳中搜出此物。布面所沾粉末與昨夜榮安公主帳外所撒引獸粉一致。”
先帝靠在行軍榻上。面色灰白，但眼神清。
他的目光落在那塊碎布上，沒有移開。
帳簾掀了。賀松寧邁進來，在先帝面前跪下。膝蓋壓在氈毯上，腰身挺首。
“先帝，臣有話要說。”
先帝沒有叫起。
“說。”
賀松寧首了首身子。
“昨夜虎出圍場，營中大亂，臣的帳子在外圍東側,距圍場不過百步。有人趁亂將此物塞入帳中，臣從頭至尾毫不知情。”
先帝盯著他看了三息。
“你說有人栽贓。”
“是。”賀松寧的聲音沒有顫。“臣入獵場以來，從未接觸過圍場的馴獸師，更不曾碰過什麼引獸粉。魏王的猛獸項圈己經指證了此事的源頭，如今偏偏在臣帳中搜出這種東西，分明是有人故意潑髒水。”
先帝沒有接話。
手擱在膝頭，手指在袍面上點了一下。
薛清茵端著粥碗坐在旁邊，面上淡淡的，粥喝了一半擱在嘴邊沒有繼續。
賀松寧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息。
他往前膝行了半步，聲音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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