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出來送行。
這是碧桃回來稟報的原話。
薛清茵靠在長樂宮新換的軟榻上，被角拉到下巴底下，聽完之後嘴裡嗯了一聲。
“翠語，窗戶關嚴了沒有。”
翠語蹲在窗臺旁邊檢查了一遍。
“關了。裡外兩層都扣了。”
“炭盆添了沒有。”
“添了。”
“藥呢。”
翠語端起案上的碗，碗裡黑乎乎的湯汁還在冒熱氣。
薛清茵看了那碗藥一眼，把被角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半張臉。
“太燙。晾一晾再說。”
翠語把碗放回案上，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去外間整理箱籠了。
帳簾落下之後，後殿安靜了。
薛清茵閉著眼躺了一會兒。長樂宮的迴廊下有兩隊親兵換崗的靴底聲，一輪結束又來一輪。
從獵場回來己經兩天了。先帝的旨意辦得快，內務府連夜把長樂宮裡裡外外又查了一遍,換了新的帳幔和被褥。陳太醫每日來診兩次脈，藥方子換了一味。
她什麼都不用操心。
躺著就行。
窗欞響了一下。
聲音不大，從北面那扇窗傳過來。
薛清茵沒有睜眼。
窗欞又響了一下。
然後是釦子被人從外面撥開的聲響。輕，手法利落。
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一截。有人翻過窗框，靴底落在地面上,沒有多餘的動靜。
薛清茵的手在被子底下收了一下。
“陳太醫說我不能吹風。”
蕭燁站在窗臺旁邊，手裡捏著一截東西。
他沒有從正門進來。兩隊親兵守著前門和迴廊，內侍和宮人散在各處。走正門，半個長樂宮都知道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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