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回榻上，拉了毯子蓋到肩頭。翠語在外間整理箱籠，碧桃守在帳簾外面，後殿只有炭盆偶爾噼一聲的動靜。
日影從窗欞東側一截一截往西挪。
午後，碧桃進來了。
腳步比平時緊了半拍。
“成了。”
薛清茵從毯子裡坐起來。
“說。”
碧桃站到帳簾內側，聲音壓到最低。
“薛二姑娘從太后宮出來走含章廊。先帝的步輦從東過來，在廊口碰上了。她行禮起身的時候，袖口裡滑出一卷東西，落在地上。”
薛清茵的手指在毯子底下收了一下。
“先帝的人撿了。”
“福安公公彎腰要撿的時候，先帝開口了，讓首接呈上來。”
薛清茵的呼吸勻了勻。
“他看了多久。”
碧桃的聲音沉下去。
“站在廊子裡翻了兩遍，一盞茶工夫。在手札上胎記那一行停得最久。”
薛清茵的目光落在帳簾的穗子上。
“看完之後什麼反應。”
“面色變了。沒有發作。把手札收進袖口，回頭看了一眼薛二姑娘。”
“薛清荷什麼樣。”
碧桃停了一拍。
“跪在地上。頭低著。福安說她肩膀在抖。”
薛清茵的手指絞了一下流蘇，鬆開。
“先帝接下來做了什麼。”
碧桃的下一句話讓後殿的空氣凝了一截。
“傳旨，宣薛二姑娘到南苑覲見。”
薛清茵的脊背靠回引枕上。
“他沒有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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