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辰時，南苑覲見。”
這句話在後殿裡轉了一圈，碰到帳簾又彈回來。
翠語的手捏在藥碗的碗沿上，指節發白。
薛清茵沒有看她。
“碧桃。薛清荷今天在南苑待了多久。”
“一個半時辰。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著，步子比進去的時候穩。”
“穩。”薛清茵咀嚼了一下這個字，“哭完了還能穩著出來，說明先帝沒有罵她，也沒有打發走。他留著她說了一個半時辰的話。”
碧桃點了一下頭。
薛清茵把毯子掀開，腳踩進鞋裡，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臉因為午後撲的米粉顯出一層青白。
“翠語，把那盒米粉收起來。明天不撲。”
翠語愣了一下。
“殿下昨天不是說——”
“明天不裝病。就這張臉去見先帝。”
翠語把米粉收進了箱籠。
薛清茵在鏡前站了兩息，手指碰了碰領口底下那枚金鎖。
“碧桃。蕭燁知道這件事了。”
不是問句。
碧桃接話。
“陛下半個時辰前傳了話，說明天辰時他會在南苑後殿候著。不露面。”
薛清茵的手從金鎖上移開。
“不需要他露面。告訴他，不管裡面發生什麼，不要進來。”
碧桃應了一聲，退到了帳簾外面。
翠語蹲到榻邊，聲音發緊。
“殿下，明天先帝要是問您——”
“他問什麼我都不答。”
翠語的眼眶紅了。
“殿下，那萬一先帝真信了那個手札——”
“他信不信都不要緊。”薛清茵轉身走回榻上，坐下來，把毯子搭在膝頭。“要緊的是他願不願意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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