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的東西不多。長樂宮裡的擺設都是內務府的，兒臣帶不走也不帶。首飾是先前賞的，兒臣留在殿裡，算是還給宮中。”
她頓了一拍。
“就是這身衣裳得換。兒臣穿著公主的服制出宮門，不合規矩。勞煩福安公公給兒臣找一身宮人的衣裳。”
殿內死一般安靜。
薛清荷跪在左首，嘴唇動了兩下，目光在薛清茵臉上來回掃。
她在找什麼東西。
找慌亂。找憤怒。找哭腔。找辯解。
一個都沒找到。
薛清茵跪在那裡，半邊頭髮散著，華服領口敞著，面色坦然得過了頭。
那張臉上沒有半點被揭穿的恐懼。
有的是一層鬆了大半的勁兒，像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
先帝的手在膝頭髮顫。
他嘴裡碾出兩個字。
“放肆。”
薛清茵沒有接話，把垂落的頭髮撥到耳後。
“朕讓你看手札。沒有讓你脫衣裳。”
“兒臣不是脫衣裳。兒臣是在讓位。”
先帝的眼底沉了下去。他的目光從薛清茵臉上移到薛清荷身上。
薛清荷的脊背首了一首。
先帝又看了一眼案上那捲手札。
他伸手把手札拿過來，用拇指在紙面上蹭了一下。
蹭的位置，正好是產期那一行。
薛清茵的呼吸沒有斷。
先帝的拇指在紙面上停了兩息。他把手指翻過來看了看指腹。
然後把手札擱下了。
面色沒有變。但嘴角壓得更深了。
“薛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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