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紋路是男靴。
薛清茵從碧桃嘴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天還沒亮。她是被翠語搖醒的，半邊臉埋在狐皮毯子裡，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殿下，碧桃說有急事。”
薛清茵從毯子裡坐起來，頭髮壓出了一道印子。
武英殿的燈還亮著，蕭燁不在書案後面。碧桃站在帳簾內側，面色比夜裡更沉。
“陛下呢。”
“陛下半個時辰前去了前殿。”
薛清茵的手在毯子上撐了一下，清醒了大半。
“腳印查清楚了。”
碧桃點了一下頭。
“從宮外角門進來，繞過長樂宮西北角的假山，到後殿的院門前。鎖芯上的劃痕是新的，用了細鐵絲。手法利落，不是生手。”
薛清茵的手指在膝頭收了一下。
“進去了沒有。”
“沒有。鎖芯被人加了暗釦，從外面捅不開。是陛下上個月讓人換的。”
薛清茵的呼吸勻了兩拍。
“腳印到了院門之後呢。”
“繞了半圈，從假山那邊原路退出去了。雪地上腳印很清楚，來時深，回時淺。”
來時深，是壓著步子摸進來的。回時淺，是退的時候加了速。
薛清茵把毯子推開，腳踩進鞋裡。
“碧桃，男靴的樣式查了。”
“查了。鞋底是京城老字號裕和堂的制式。這個樣式只做文人款。窄幫薄底，不是軍靴，不是官靴。”
薛清茵站起來，走到窗前。天邊的灰白光線剛爬上廊簷。
“文人款。窄幫薄底。”
碧桃沒有接話。
薛清茵轉過身。
“賀松寧穿什麼鞋。”
碧桃想了一息。
“裕和堂。他的鞋履一首在那家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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