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補。”
翠語把這西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薛清茵裹著毯子歪在榻上，撥出的氣在冷空氣裡化成了一小團白霧。
“內務府管事的叫什麼。”
“姓周，排行第三。底下人都叫他週三管事。”
“往年長樂宮的炭火供應是怎麼算的。”
翠語蹲在炭盆旁邊，拿火鉗撥了撥底下還有些餘溫的炭灰。
“按福安公公給的規矩，長樂宮每日上等銀霜炭五十斤，中等紅蘿炭三十斤。入冬之後加兩成。”
“今天送來了多少。”
翠語的嘴角抽了一下。
“二十斤紅蘿炭。銀霜炭一塊都沒有。”
薛清茵把毯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下巴。
“週三管事給的理由呢。”
“說今年大雪封路，炭廠的貨運不進城，各宮都在減。”
薛清茵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各宮都在減。這話聽聽就行。太后宮裡的炭盆一天燒多少，先帝行宮裡的炭火夠不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沒人敢剋扣。
減的是誰的，心裡有數。
她把毯子裹緊了，光著腳從榻上下來，踩進鞋裡。
“翠語，把小湯婆子灌好。”
翠語站起來。
“殿下要出去？”
“去蹭暖氣。”
翠語愣了一拍。
“去哪蹭。”
薛清茵己經走到了帳簾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說呢。”
翠語的嘴張了張，認命地轉身去灌湯婆子。
碧桃跟在後面，一路走過含章廊往武英殿的方向去。雪下了一整夜，臺階上鋪了厚厚一層，宮人來不及掃。薛清茵踩在雪上，鞋底打滑，一隻手抱著湯婆子，另一隻手扶著碧桃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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