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還有十二天。”
薛清茵坐在長樂宮的妝鏡前，翠語正往她頭上插最後一支累絲金鳳簪。簪子沉，壓在髮髻頂上，脖子跟著往下墜了一截。
“翠語，你往我腦袋上插了幾斤鐵。”
翠語的手停在簪柄上。
“殿下，這是內務府按公主儀制配的全套頭面。少一支都不合規矩。”
薛清茵歪著頭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金鳳簪下面墜著三排珍珠流蘇，和額前的赤金花鈿連在一起。腦袋一動，珠子撞出來的聲響從耳朵灌到太陽穴。
“我的脖子撐不到宮宴結束。”
翠語退了一步看了看整體效果，面上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笑。
“好看是好看。就是——”
“就是我現在像一棵掛滿了金疙瘩的樹。”
薛清茵趁翠語轉身去拿粉撲的工夫，伸手把最頂上那支金鳳簪拔了下來，順手塞進了袖口。
翠語回過頭的時候，髮髻上空了一截。
“殿下！”
“掉了。別找了。”
翠語的嘴張了張。
碧桃從帳簾外面繞進來，目光從薛清茵的袖口上掃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說。
“殿下，宮宴的位次排了出來。”
薛清茵接過碧桃遞來的薄紙，掃了一遍。
“先帝居首。太后左側。魏王右首。我在太后下手。宣王呢。”
“武將席首位。”
薛清茵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文武分席。她在東側，他在西側。中間隔了一整條御道。
“看得見嗎。”
碧桃想了想。
“側目的話，能看見。”
薛清茵把紙折了兩折，擱在妝臺上。
“賀松寧呢。”
碧桃的聲音沉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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