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途中的薛侯爺，在三天前死在了驛站裡。”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釘在薛清茵心口，過了整整八個月都沒拔出來。
十一月初九。
坤寧宮的窗戶封了兩層棉簾。地龍燒得足，殿內暖得像春天。薛清茵靠在床頭，手擱在隆起的肚子上。肚子大得她己經看不見自己的腳尖。
翠語蹲在床前疊小衣裳。巴掌大的襁褓，紅面白裡，疊了滿滿一筐。
“殿下，太醫說這兩天就該發動了。”
薛清茵嗯了一聲。
翠語抬頭看了她一眼。
“您怕不怕。”
“怕。”
翠語的手在襁褓上停了。薛清茵的聲音平得沒什麼起伏，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怕也沒用。該生還是得生。”
殿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了。碧桃走進來，身後跟著太醫院的院正。
院正行了禮，在床前坐下來搭脈。三根手指輪著按了兩遍。
“娘娘的脈象沉實有力，胎位正。依臣估算，今明兩日之內，定有動靜。”
薛清茵的手在肚子上按了按。
“那個鎮痛的方子呢。”
院正的脊背微僵。
“回娘娘，古方己經找到了。改了三版，在六個產婦身上試過，有效。只是用量還需斟酌，太重了怕傷母體。”
“能減幾分疼。”
“約莫能減三成。”
“三成。”
薛清茵閉了一下眼。
“十分疼變七分。還是疼。”
院正的額頭冒了一層細汗。
碧桃從旁邊接了一句。
“陛下交代過，產房裡備了兩套方子。一套鎮痛，一套催產。院正說若是產程順利，只用鎮痛方便夠了。”
薛清茵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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