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帶我放風箏！”
這一嗓子從御花園傳到了半個後宮。
薛清茵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了耳朵上面。
沒用。小皇子的嗓門穿透力太強。隔著三進院落、兩堵宮牆、一道花圃，那聲音還是鑽進來了。
她放棄了。
睜開眼。
坤寧宮的窗簾透著春天的日光。光線柔的，不刺眼。空氣裡帶著石榴花和泥土的味道。
翠語從簾子外面探進頭來。
“殿下，真不去御花園看看。小殿下今天穿的那身衣裳可好看了。杏黃的小袍子，腰間繫了一根金線絛。”
“不去。”
“陛下在那邊教他放風箏呢。小殿下個子矮，舉著風箏線跑了三圈都沒放起來，陛下在後頭跟著。”
薛清茵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
“把我的貴妃榻搬到御花園去。”
翠語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一刻鐘之後。
御花園的東側草坪上多了一張貴妃榻。紅木框，鋪了三層墊子。旁邊擺了一張矮几，几上擱了一碟桂花糕，一壺溫茶，一盤洗好的葡萄。
薛清茵窩在貴妃榻上。身上蓋著一件東西。
翠語站在旁邊，看了兩眼那件搭在薛清茵身上的外裳，嘴角抿了一下。
那不是尋常的披風。
是蕭燁的龍袍。
今天不上朝，他換了常服。龍袍脫下來之後本來擱在偏殿。薛清茵出門的時候順手拎了一件，嫌軟榻上風大，蓋在了身上。
碧桃從廊下走過來，看見那件龍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她沒說什麼。轉身站到了三步遠的位置。
御花園的草坪上，小皇子舉著一隻紙鳶在跑。紙鳶是鳳凰形的。紅的尾巴拖在草地上，還沒飛起來。
蕭燁走在他後面。
常服。束髮的赤金冠換成了普通的玉簪。腰間沒有佩刀。袖口捲了半截。
他彎著腰，一隻手搭在小皇子的肩上。
“線放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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