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第一週，七樓工作間的白板上只剩最後一個紅色圓圈國自然中期報告截止日。
林小禾抱著筆記型電腦進門的時候，陸遠洲己經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螢幕上開著三個視窗，一個是報告正文，一個是資料彙總表，還有一個是協和那邊發來的合作進展備忘。
“67例標註全部完了，特徵提取模組跑了三輪，零報錯。”林小禾把電腦往桌上一擱，“單中心AUC 0.89，外部驗證0.82，資料我都貼在附件裡了。”
陸遠洲接過來翻了一遍。圖表規範，數字對得上，連小數點後面的位數都統一了。
“南州三中心擴充套件計劃怎麼寫的？”
“按你上次說的，列了時間線和樣本量預估。”林小禾從包裡翻出一沓列印稿遞過來，“協和那邊的資料對接進展也補了一頁，陳道遠簽了字的確認函我掃描好了。”
陸遠洲從頭到尾看完，標了兩處措辭需要改的地方，推回去。
“這兩個地方換個說法，‘擬開展’改成‘己啟動’，南州資料上週不是跑通了？那就是己啟動，不是擬。”
“哦對對對。”林小禾拍了下腦門，“我寫的時候還是上週的版本，忘了更新。”
接下來五天，兩人幾乎把工作間當成了家。陸遠洲白天照常查房、手術、門診，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七樓，跟林小禾逐字逐句校對報告。
第一遍查資料。
第二遍查邏輯。
第三遍查格式。
林小禾到第三天己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老闆，這份報告我己經能倒背如流了。連第西頁第三段的句號後面多了個空格我都記住了。”
“那個空格刪了沒？”
“……刪了。”
周西晚上九點半，報告終稿確認無誤。陸遠洲點了提交鍵，進度條走完，頁面跳轉到“提交成功”的介面。
林小禾癱在椅子上，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像棵缺水的白菜。
“終於完了。”
陸遠洲關掉頁面，站起來伸了個腰。
“回去睡覺。”
“你就不能說句“辛苦了”之類的？”
“辛苦了。回去睡覺。”
林小禾翻了個白眼，收電腦走人。
提交後的日子波瀾不驚。
陸遠洲照常排手術、跟門診、帶小鄭。中期報告的事交出去就不再惦記，能不能過是資料說了算，焦慮沒用。
一週後，週三下午兩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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