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姥姥，我媽真沒騙你。唉——你不知道，我爸的工資，一發下來就交給我奶。前幾天，因為我小姑偷拿錢那事兒，我媽又把我們家僅剩的三十塊錢都給我奶了，說我奶心裡難受，給我奶點錢我奶好受。舅奶奶還不如去找我奶借呢。公安都領著我奶去小姑家，把小姑偷走的錢拿回來了。我奶手裡有錢。勝利叔可是我奶親侄子，她肯定不會不管。”
小舅母臉上的肉抽了抽。她跟喬老太雖然是姑嫂，可倆老太太向來不對付，見面就掐。讓她去找喬老太借錢，那不是自找沒趣？
“引娣，你糊弄你舅姥姥呢！你爸剛得了五十塊獎金，滿村都傳遍了，舅姥姥就是借錢應應急，又不是不還。再說了我是你爸親舅母，論理他孝敬親舅母也是應該的。”
小舅母正說著，就聽到喬老太的叫罵聲由遠及近。
喬老太一腳踹開院門，顛著小腳，走得飛快，身後王桂蘭一溜小跑，一臉興奮。
“我呸！胡大妞，你可真有臉。我兒子得點獎金，孝敬你？你算那根蔥？”
小舅母騰地站起來。
“李小娥你胡咧咧啥？我算哪根蔥？聽好了，我是喬援朝親舅母。告訴你，天大地大舅家大，得罪了舅家，我看你往後辦事怎麼求我？”
喬老太唾沫星亂飛。
“給你臉了？還舅家，舅家咋了？我們老喬家要飯也求不到你頭上。”
“行，行，李小娥，你記住你說的話。往後你們別再登我李家門，李家和你們斷親。斷親！”
兩個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兇，從屋裡吵到院裡，從院裡吵到大門口。
喬老太戳著小舅母的鼻子罵：“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兒子娶媳婦關我啥事？憑啥讓我兒子出錢？你當你是誰？”
小舅母一把開啟她的手：“你才不要臉！苛待兒媳婦，把兒子兒媳婦攆到馬房住，村裡誰不知道？還有臉說！我要是你，早找個老鼠洞鑽進去了！”
“放你孃的屁！”喬老太氣得首哆嗦，“我苛待誰了？趙秋月自己搬出來的，關我啥事？”
“自己搬出來的？你打人家、罵人家，人家不搬等著被你打死啊？”
小舅母越說越來勁，嗓門大得傳遍整個村。
“全村誰不知道你是惡婆婆？逼兒子兒媳婦離婚，扣閨女彩禮，偷兒媳婦縫紉機，你乾的那點人事兒，我呸！”
引娣招娣看著倆老太太臉紅脖子粗吵架，捂著嘴嗤嗤笑，這熱鬧，比看大戲有趣。
“招娣，咱奶咋來的這麼快？”
招娣眨眨眼道。
“我剛進村就看到大嬢，我就問大嬢，‘大嬢，舅姥姥去我家借錢了，我媽讓問問，能不能借？’然後大嬢不等我說完就跑回去了。”
引娣嘿嘿嘿笑，低聲說。
“記住了，這叫借力打力。老師剛教的。舅姥姥跟咱奶不對付，讓她倆吵去，省得盯著咱媽。”
招娣重複了一遍，牢牢記在心上。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的，說什麼的都有。
正鬧得不可開交，喬援朝下班回來了。
他推著洋車走到馬房門口，一看這陣仗，當場就懵了。他媽和舅母正撕扯在一起，頭髮都散了，王桂蘭在旁邊“勸架”，實際上是在拉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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