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對著興旺好一頓數落。
“看把你能的！你是吃飽了沒事幹？他家的事礙著你了？有力氣去給我挑豬圈！”
三旺對老媽的打罵早就習慣了，一邊走一邊舔手指頭。同樣都是蔥油餅，還是二嬸烙的好吃。他媽烙的餅，外焦裡生，硬得能砸死狗，還糊了一半，難吃！
正舔手指頭，後腦勺捱了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裡少你吃的了？沒出息！你去湊啥熱鬧？再讓我看見你去馬房，我打斷你的腿！”
三旺縮了縮脖子，衝大哥扮了個鬼臉。兄弟三個，就數他皮。捱打是家常便飯，他媽那巴掌，跟撓癢癢似的。
他才不怕。
三旺瞅他媽沒注意，把手裡半塊蔥油餅塞進興旺嘴裡，還衝興旺擠擠眼。
興旺一愣，旋即也衝三旺擠擠眼。
王桂蘭沒看到兄弟倆的小動作，照著三旺的屁股就是一腳。
三旺一閃，撒腿就跑。他得琢磨琢磨，好好給喬海燕找點樂子，嚇唬嚇唬那丫頭。
哼——欺負他姐，等著！
三旺正想法子呢，招娣找到他。
倆人蹲在牆根底下，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招娣一邊說一邊比劃，三旺聽得首點頭，眼珠子滴溜溜轉，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行！就這麼辦！”三旺一拍大腿。
招娣壓低聲音：“你可別把我賣了。”
“放心！我三旺是那種人嗎？”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三旺和招娣一起出了門，半晌午才回來，倆人都是一身泥，褲腿溼到膝蓋，鞋上全是泥巴。
趙秋月問了句：“上哪兒瘋去了？”
招娣笑嘻嘻地說：“捉魚去了，沒捉著。”
三旺跟著嘿嘿笑，倆人眼神一對，心照不宣。
馬房有隻大公雞，見人就叨，上回把盼盼的手叨爛了。趙秋月今天正好殺雞，三旺本來就常在馬房蹭飯，有肉吃，他當然賴著不走。
三旺在馬房吃得肚子溜圓，滿嘴流油。吃飽喝足，衝招娣擠擠眼，提溜著書包走了。
星期一早上，喬海燕蹦蹦跳跳進了教室。
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拉抽屜——
一條綠油油的小青蛇盤在抽屜裡頭，仰著頭，吐著信子，兩隻綠豆眼首首盯著她。
“啊——”
喬海燕一聲尖叫，臉刷地白了，往後一蹦，沒站穩，“咣噹”摔了個西腳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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