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月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媽，求求你了，借我點錢吧，我肯定還，真的……我打欠條……”
她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喬有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喬老太一巴掌拍回去了。
“別叫我媽！我擔不起！”喬老太的唾沫星子都濺到趙秋月臉上。
“要不是你死賴著不和老二離婚，他能得病？都是你克的！我告訴你趙秋月，老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王桂蘭站在院子裡，把堂屋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借錢”倆字，她立馬縮回了東屋，心口怦怦跳。
喬老太還在罵：“呸！喪良心的東西！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還有臉來借錢？沒錢！”
“啪——”
一巴掌甩在趙秋月臉上。
“老二掙的錢都在你手裡！你眼睜睜看著他得病，不拿錢給他治？你個毒婦！我打死你！”
喬老太左右開弓，啪啪啪地打，邊打邊罵。趙秋月木木地站著，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來，卻一動不動。
她也覺得是自己的錯。要是她當初離了婚，喬援朝就不會得胃癌。
都是她的錯。
喬有發始終沒吭聲，悶頭抽菸，煙鍋子紅一下滅一下，像他心裡的火。
喬老太打累了，轉身抄起擀麵杖又要打——
一隻手抓住了擀麵杖。
喬引娣。
她雙眼紅腫，聲音嘶啞：“我爸得了病，我媽來求您借錢。你不借就算了，還打人？你是我爸的親媽嗎？這些年，我爸給您的錢還少嗎？”
喬老太使勁奪擀麵杖，奪不動。
“死丫頭！我是你奶奶！你敢數落我？長瘋了你！我打死你！要不是你們娘幾個拖累老二，他能得病？我苦命的老二啊——被毒婦和仨賠錢貨拖累得癌啦——我可活不了啦——”
打不過引娣，喬老太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跟死了人似的。
引娣看著媽媽腫脹的臉，擦擦眼淚：“媽，走吧。你就不該來這兒。這麼多年了，她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咱們家？爸爸掙的錢，到她手裡，啥時候能吐出來？她這種人，根本不配做我爸的媽。我都懷疑她不是我爸親媽，我爸是撿的。”
喬老太抓起擀麵杖砸向喬引娣。
“死丫頭，我打死你——”
引娣扶著己經哭得上不來氣的趙秋月，出了老院。街上左鄰右舍看著趙秋月被打腫的臉，唏噓不己。
喬解放從外面回來，正好撞見趙秋月母女出門，又聽見他媽坐在地上哭嚎，皺了皺眉，正要問咋回事，被王桂蘭一把拉進東屋。
“出大事了！老二得了胃癌，要做手術！趙秋月來借錢，被你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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