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目赤紅，臉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喬援朝被她推得踉踉蹌蹌，腳踩在凳子上，手摸著那根麻繩，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上啊！”趙秋月嘶吼著，“你不是活夠了嗎？你死了，一了百了！剩下我帶著仨閨女，受人欺負，讓人戳脊梁骨！”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己經不像人聲了，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喬援朝站在凳子上，看著下面這個瘦小的女人——她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全是皺紋，眼睛哭得紅腫，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風吹就倒。
可就是這張紙，撐起了這個家。
他“撲通”一聲從凳子上摔下來，跪在炕上，摟住趙秋月，張開大嘴，“嗷嗷嗷”地哭了出來。
“秋月！我沒用啊！我成廢人了！我拖累你跟孩子們啊——讓我死了算了——”
趙秋月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了。她雙腿一軟，癱在炕上，捶打著喬援朝的肩膀：“你個窩囊廢……你個沒良心的……”
捶著捶著，她摟住喬援朝，夫妻倆抱頭痛哭。
引娣揹著書包，站在屋門口。
她沒有走進去，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看著爸媽抱在一起哭，看著房樑上那根晃盪的麻繩，還有倒在炕角的凳子。
她的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指節發白。
好一會兒，趙秋月抬起頭，擦乾眼淚，盯著喬援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喬援朝，你給我聽好了。往後不許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你想想引娣挨家挨戶磕頭借錢，你想想招娣和盼盼，你要是死了，仨閨女咋辦？剩下我們孤兒寡母，還不被人欺負死？”
喬援朝嘴唇哆嗦著：“我不能掙錢了，這病得一首吃藥……秋月，我不想拖累你們啊……”
“一家子，說什麼拖累？”趙秋月抹了一把臉，“你是我男人，是仨妞的爸爸。你在，咱家就齊全。你不在了，我們就是孤兒寡母。你忘了牡丹帶著兒子過的啥日子？你想讓我們也過那種日子？”
喬援朝拼命搖頭。
“欠債不怕，慢慢還。”趙秋月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咱有地，有莊稼。我養雞，再多養幾隻，多喂兩頭豬。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總能還完。”
喬援朝淚流滿面，看著趙秋月——她瘦了，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顴骨也突出來了，都是他拖累的。
“好……秋月，我聽你的。咱慢慢還。”
引娣垂下眼簾，默默退出了屋子。
七月，她就要中招考試了。
老師說過，以她的成績，考上縣裡唯一的重點高中沒問題。全縣只招一百多人，她能考上。
考上了，一隻腳就邁進了大學的門檻。
可考上了又能怎樣？
家裡欠了一屁股債，爸爸沒了工作，媽媽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她要是去唸高中，學費、書本費、生活費，哪一樣不是錢？
引娣的手緩緩鬆開書包帶子，發白的指尖漸漸恢復血色。
。眨不眨一睛眼，天著，頭起抬。眼開不睜得刺，的晃晃明，大很太的外屋
。盡不流，淚的裡心可，了乾曬太被淚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