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不了？你是她爹！你說的話她敢不聽？”
喬援朝搖搖頭，聲音不大卻很穩：“媽，孩子小時候我不怎麼管，現在我也沒臉管。引娣不容易，你別為難她了。”
喬老太萬萬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兒子，竟然說出這種話。她指著喬援朝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轉向趙秋月。
“是你！是你教唆的！你個毒婦，你把我兒子教唆成啥樣了？”
又指著引娣罵：“你個賠錢貨！做豆腐不給奶奶吃，你良心讓狗吃了？”
引娣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不慌不忙地走到喬老太跟前。
“你說我不孝順，不給爺爺奶奶吃豆腐？行，我讓你看看我該怎麼孝順你？我這兒有個賬本，你幫我看看。”
她把賬本翻開，一頁一頁地翻。
“這是我爸做手術的時候，我挨家挨戶借錢的賬本。宏運大伯、支書爺爺五、西爺爺、六嬸、二姑、興旺哥、三旺……奶，你找找，這上頭有沒有你和我爺爺的名字？”
喬老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賬本上要是有你的名字，我天天給你送豆腐。不光送豆腐，我還天天給你送肉。我把你當菩薩供著，行不行？”
喬老太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當然知道賬本上沒有她。
“奶，你和我爺爺一分錢沒借，還把我媽的臉打腫了。這會兒吃豆腐了，想起您是我奶奶了？”
引娣合上賬本，聲音不大，院子裡外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覺得你有理，咱就讓全村人評評理。”
院子裡外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喬老太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一巴掌朝引娣扇過去：“你個死丫頭——”
手還沒落下來。
喬有發撥開人群，一把攥住老伴的手腕。
“鬧夠了沒有？”喬有發悶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可喬老太的胳膊立刻軟了。
“跟我回家。”
喬老太還想說什麼，被喬有發一瞪，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出聲。
老頭子扯著喬老太。像拎著只老母雞。
人群讓開一條道，看著老兩口一前一後走了，唏噓聲一片。
“老喬頭這回倒是明白人。”
“明白啥？早幹嘛去了？援朝借錢的時候，他咋不說話？”
“他是覺得沒臉了。”
人群漸漸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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