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斤！”
“一共是五百一十二斤！二哥，那兩斤不算了，湊個整，五百一十斤。”
周建軍把稱過的黃豆堆放在一起，那袋被解開的麻袋單獨放在一邊。黃豆真的是顆顆飽滿，一粒癟的都沒有。
喬援朝有點懵，半天沒回過神來。
“二哥，上回我可看見了，引娣給翠翠的黃豆價是西毛五一斤。我也不多要，就按這個價。五百一十斤，西毛五一斤，一共是二百二十九塊五。零頭也不要了，二百二十九就行。”
喬援朝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鳳霞，這收黃豆的事兒……引娣說了算。我不當家。”
喬鳳霞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馬上又堆起來：“二哥，你是當爹的，你說了能不算？不就是幾袋黃豆嗎？引娣還能不聽你的？”
喬援朝搖搖頭：“鳳霞，我不當家。收黃豆這事，都是引娣說了算。你們等會兒，引娣一會兒就回來，她看了，馬上給你們付錢。”
喬鳳霞急了。她早就打聽清楚，每天上午引娣和趙秋月都不在家，只有喬援朝在家。
這時候，把黃豆拉到馬房，二哥把錢一給，她拿到錢落袋為安。
就算喬引娣那死丫頭回來又能咋樣？黃豆己經進了馬房的院子，他們說什麼也不管用。
所以現在喬鳳霞著急，要是等引娣回來，那丫頭精得跟猴似的，誰知道能出什麼么蛾子？
“二哥，你怎麼能這樣？”喬鳳霞眼圈紅了，“那天都是說好的，我把黃豆拉來，西毛五一斤，一手交黃豆，一手給錢。現在我都把黃豆送來了，我給人家賒賬。我說我二哥家做豆腐的，人家才相信的。二哥，你要是不給錢，我回去還怎麼在村裡做人啊？”
喬援朝還是搖頭。
喬老太在旁邊看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她手指頭戳著喬援朝的腦門，唾沫星子亂飛。
“你個窩囊廢！鳳霞好心幫你們，收了黃豆送上門來，你連這點主都做不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白長這麼大，一點用沒有！”
喬援朝低著頭，不吭聲。手術至今，雖然趙秋月和喬引娣伺候得好，但他整個人還是很瘦。被喬老太這一戳，後退了好幾步。
喬鳳霞趕緊拉住喬老太，裝好人：“媽，您別罵二哥。二哥也有難處。”
她又轉過臉，拉著喬援朝的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二哥，你就幫幫我吧。我日子過得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夫在磚廠掙不了幾個錢，倆孩子又小，我這也是沒辦法。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再說了，黃豆我都是一顆一顆挑的，一點癟的沒有，你都看到了。”
喬援朝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二哥，二姐的黃豆你都能收，為啥我的不能收？難道二哥不待見我？”
喬援朝嘆氣。
“鳳霞你說那是啥話？啥待見不待見。引娣收黃豆也不只收咱二姐的，還有其他人的也收。你再等會兒，引娣一會兒就回來。再說了，我就算收了黃豆，也給不了你錢啊，錢都在引娣手裡......”
“啥？”喬老太一蹦三尺高，“老二，你們家的錢都在引娣手裡？哎呦喂——我的天爺哎，你把這麼大家業交給一個賠錢貨管，這還得了？老二，你是大老爺們，你是一家之主，能不能有點出息？我說呢死丫頭咋又是送豆腐，又是付利息，她想把這個家敗光啊！”
喬老太開始苦口婆心連勸帶數落，簡首把喬援朝貶低到塵埃裡。
喬鳳霞見喬援朝悶著頭不接話，心裡著急，趕緊打斷喬老太的話。
“媽，別說了。二哥都知道了。二哥，要是不放心，我再過一遍秤，你自己看，我真的是一個一個篩過的，比二姐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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