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娣俏生生地站在馬房門口。為了方便送豆腐，她己經買了三輪車，再也不用每天拉著平板車一步一步走那麼遠的路。
喬援朝長出一口氣，趕緊迎上去，把引娣手裡的東西接過來。
“這是咋了？”引娣掃了一眼院裡堆成一堆的麻袋，目光定在喬鳳霞身上。
喬鳳霞還沒說話，喬老太先開了口：“你小姑收了五百多斤黃豆，給你送來了，你趕緊給錢！”
引娣笑盈盈地說：“小姑真能幹。多少斤啊？我看看，馬上給小姑付錢。”
喬老太癟癟嘴：“這還差不多。我跟你說，你小姑可是一顆一顆篩過的，一點癟的都沒有。你收你二姑啥價，也給你小姑啥價。她們都是為你好。”
引娣沒接話，就著沁涼的井水洗了把臉，拿毛巾擦擦，走到麻袋跟前。
喬鳳霞趕緊湊過去：“引娣你快看看，不好的我都沒收，都是好的！”
她指著那袋解開口子的麻袋，一臉笑，手卻死死揪著衣角。周建軍也有些忐忑。
“你小姑收的時候，都看過了。”喬老太在旁邊幫腔。
引娣抓了一把黃豆，還真顆顆飽滿。她點點頭：“小姑辦事真認真。這黃豆真好。”
喬鳳霞鬆了一口氣：“那是，小姑可是一眼不錯盯著呢，就怕他們弄點不好的。咱做豆腐，專挑上等的。引娣你要不放心，再過過秤。”
引娣笑著點點頭，雙手抓起麻袋，首接放到檯秤上：“爸，你拿筆記一下——六十七斤。”
喬援朝想說什麼，又沒說，回屋拿了筆和紙，記下“六十七”。
“對對對，再過過秤。”喬鳳霞以為只要過過秤就行了。
哪知引娣突然拽過一個大竹籮，把那袋解開口子的黃豆“嘩啦”一聲全倒了進去。
喬鳳霞驚叫：“引娣，你幹啥？”
引娣沒作聲，蹲下身看著大竹籮裡的黃豆。臉上依然帶著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小姑，你不是說都篩過了？”
喬鳳霞臉上發白。周建軍掩飾地咳嗽兩聲，黧黑的臉瞬間漲紅。
大竹籮裡，黃豆中摻雜著豆萁、癟豆，還有土坷垃、沙子。
喬鳳霞趕緊打圓場：“這袋……這袋沒瞧仔細。殺千刀的，趁我不注意糊弄我。對不住啊引娣，小姑沒看好。我們村那些人奸滑得很。他們......他們趁我不注意，把底下裝不好的，上頭裝好的，等我回去找他們算賬。”
引娣也不說話，和喬援朝把大竹籮裡的黃豆重新裝起來，又去拆第二袋。
“引娣，你……還拆？”
喬鳳霞失聲驚呼，臉色煞白。周建軍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嗯，我知道小姑都篩過了。就是想看看周樓村的黃豆好不好。要是好，還得麻煩小姑把周樓村的黃豆全收過來。”
王桂蘭站在馬房院門口，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她就知道喬鳳霞不會過篩，她就知道引娣不相信喬鳳霞。
第二袋黃豆上秤——七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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