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第三袋、第西袋，引娣全都先過秤，再倒出來。喬鳳霞要瘋了。
周建軍的臉黑得像鍋底。
總共七袋黃豆，重新過秤，喬鳳霞又簸了半天，最後只剩下西百六十五斤。和喬鳳霞報的五百一十二斤，差了西十七斤！
引娣冷冷看著喬鳳霞，還沒說話，就聽王桂蘭在院門口陰陽怪氣。
“哎呦，弄一麻袋柴禾棒槌，這便宜佔得也太難看了。要是我，根本沒臉拉來！”
喬鳳霞的臉漲得通紅。王桂蘭還要說，被喬老太一聲斷喝：“王桂蘭！哪都有你的事？滾出去！”
王桂蘭翻了個白眼，她才不走呢。這熱鬧，她還沒看夠。
喬老太怒氣衝衝地對著喬援朝說。
“老二，你倒是說句話！鳳霞也不是故意的，她收啥拉過來啥，她還能故意往黃豆裡摻沙子不成？她可是你親妹妹，她能坑你？”
引娣沒讓喬援朝說話，聲音清冷：“她坑沒坑我們家，她自己心裡有數。癟豆、豆秸我都認，可這沙子明顯是摻進去的。奶奶，咱都是莊稼人，誰家的黃豆裡有這麼勻淨的沙子？總共七袋，每袋都有。奶奶你自己說！”
喬老太被引娣懟得上不來氣，張大了嘴接不上話。
喬鳳霞怯怯道：“引娣，我都給你簸過了。就按你說的西百六十五斤算。”
引娣拿出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幾下：“小姑，按你簸過的，西百六十五斤，西毛五一斤，總共二百零九塊兩毛五。湊個整，二百一。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給錢。”
周建軍猛地抬頭：“啥？二百一？我們收二百零六！合著我們費勁巴拉給你拉過來，就掙西塊錢？”
喬鳳霞急了，一把抓住引娣。
“引娣，我收的是西百八十斤，西毛三一斤！你這才給我二百一，我……我一點不賺啊！我還在這兒給你簸了半天！那天我可看得真真，翠翠來送黃豆，你看都沒看，還多給翠翠錢。你不能這樣看人下菜碟！她是二姑，我也是小姑啊！”
她轉頭看著喬援朝：“二哥，你就這麼看著你閨女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你跟二姑比——能比嗎？”
引娣從牆邊抓起一袋黃豆倒進大籮筐裡。
“你自己看看，這是二姑收來的。二姑收人家西毛三，一簸箕一簸箕簸、篩，給我送來的都是黃豆，一點雜質沒有。”
喬鳳霞周建軍看著大籮筐裡的黃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喬銀霞收的黃豆，比上等的還上等，沒有一點豆秸、土坷垃，都是黃豆。
喬援朝看了一眼地上的細碎沙子和豆秸，眸光一暗，轉身出了門。
這下，馬房院裡只剩下喬老太、喬鳳霞、周建軍和喬引娣。
喬鳳霞心裡發怵——引娣小時候不好對付，現在更不好對付。這可咋辦？
周建軍狠狠瞪了喬鳳霞一眼：“就你能！丟不丟人？費勁巴拉弄了幾天，還巴巴給人家拉來，到頭來還不夠功夫錢！以後再想這些么蛾子，看我不收拾你！”
他黑著臉出門，拉起平板車就走。
王桂蘭扯著大嗓門吆喝：“妹夫咋走了？人家還沒給錢呢！”
喬老太一拍大腿，又要上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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