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有發不敢往前走了，當初過繼是他提議的，因為王桂蘭獅子大開口，過繼沒成。可這些年老二兩口子對三旺好，三旺整天都在馬房吃，王桂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不是不知道。王桂蘭就是想省事，三旺在馬房吃，正好給她省。
可這事被街坊西鄰吆喝出來，他就沒臉了。
就在此時，三旺坐著趙海的三輪車送貨回來。
王桂蘭一看見三旺，像看到救星：“三旺啊，他們欺負媽啊——他們把媽朝死裡打啊——媽沒臉活了——他們說你過繼給趙秋月那賤貨——你可是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啊——”
三旺皺起眉頭：“媽，今個兒二叔家上樑，你在這兒瞎胡說啥，回家吧。”
“胡說？村裡人都說開了！他家樓上西間房，多出來一間，就是給你留的！你說，趙秋月是不是沒安好心？她是不是想把你搶走？三旺啊，你可不能被趙秋月那賤貨三兩句話哄走啊——你要是被哄走，媽可不活啦——”
三旺的心重重墜落。他媽又開始了。
“兒啊，她給你吃豆花，就是想讓你給她當兒子，她自己生不出兒子，就搶我兒子啊——”
三旺氣的臉色黑青。
“我二嬸沒搶我。二嬸對我好，沒有任何條件。走吧，回家吧，動不動就在大街上哭嚎，不嫌丟人。”
王桂蘭嗷一嗓子跳起來。
“喬三旺，你嫌你媽丟人？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你竟敢嫌我丟人？我不活啦——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竟然嫌棄我——喪良心的東西。”
王桂蘭一把揪住三旺：“說，是不是趙秋月給你灌迷魂湯了？”
三旺咬牙切齒。他媽欺負二嬸成那樣，但二嬸從來沒給過他臉色，招娣吃啥他吃啥。別的不說，就這三年初中的早飯，他打心眼兒裡感激二嬸。
三旺看著他媽劈頭蓋臉滿嘴髒話的樣，少年突然心累。
“媽，你說的對，二嬸確實給我灌迷魂湯了。我上初中三年，招娣天天給我帶早飯，那就是二嬸的迷魂湯。”
王桂蘭被噎得臉通紅。
“三旺，你個沒良心的！我是你親媽！”
“親媽？”三旺笑了，笑得眼眶發紅，“親媽連一頓早飯都不給我做，親媽連我中考都不管？我問你要二十塊錢吃上午飯，你讓我拿倆饃對付對付。你可真是我親媽。”
哄——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瞬間炸開。
“我說呢考試那三天，引娣接來送去，原來王桂蘭不管三旺啊。”
“虧的是引娣，要不然，三旺就得餓肚子。”
王桂蘭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三旺繞過王桂蘭要進馬房。
“喬三旺，不準去！”王桂蘭撲過去死死拽著三旺的胳膊，“她給你做早飯，她賤！她不安好心！你跟我回去，往後我天天給你做早飯。”
三旺看著她，眼神里全是疲憊。
“媽，我中考完了，現在放假。不用你起早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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