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娣在省城豆製品廠學習了三天，苗傑鋒陪了三天。
回來的火車上，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撩起引娣鬢邊的碎髮，毛茸茸的，蹭得臉癢癢的。
苗傑鋒問她：“怎麼樣？”
引娣搖搖頭，眼睛亮得像星星：“苗老師，三天太少了。我……能不能麻煩您再跟廠長說說，我想再學一個月？”
苗傑鋒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全是笑意：“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王廠長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
“真的？”引娣一激動，一把抓住苗傑鋒的手，“太謝謝您了！苗老師，我一定好好學，學成了，回來辦咱們自己的豆製品加工廠！”
苗傑鋒的手微微顫了顫，沒動，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她。
引娣的臉頰通紅，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相信你一定能辦成。”苗傑鋒的聲音輕輕的，“一起努力。”
引娣這才發現自己還握著人家的手，嚇得趕緊縮回去，臉更紅了：“苗……苗老師，我不是故意的，對……對不起。”
苗傑鋒笑了笑，沒接話，轉過頭去看窗外。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王廠長是我導師的師兄，他說了，只要你需要，他肯定大力支援。將來你辦廠，他可以派工程師來指導。”
引娣的眼睛裡瞬間盈滿了淚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點頭。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田野、村莊、樹木，一幀一幀地從窗外掠過。她偷偷看了苗傑鋒一眼，他正低頭翻筆記本，側臉在陽光裡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回到村裡，引娣第一個去找喬德厚。
“支書爺爺，我想在馬房西邊擴建廠房，辦豆製品加工廠。要是辦成了，優先用咱村的人。辦廠的用地，我交租金。”
喬德厚聽完，腦子裡懵了半秒：“引娣丫頭，辦啥廠？”
“豆製品加工廠。前些天我去省城參觀學習，以前我就是井底之蛙，只知道豆子能做豆腐、豆漿、豆腐腦。到了省城才知道，人家己經把豆子做成好多種豆製品了。支書爺爺，改革開放越來越紅火，咱也得跟上步伐。”
喬德厚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煙。別的不說，就引娣現在的豆腐坊，己經用了村裡八個工人，他兒媳婦也在裡頭做工。加工廠要是辦成了，最先受益的還是喬疙瘩村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一拍桌子：“這是大好事！引娣你放心，我馬上召集村幹部開會。幹！”
村幹部開會，全票透過。
地方解決了，引娣的心踏實了一半。
接下來是建廠房。
引娣天天往農科所跑，苗傑鋒全力支援，請人畫圖紙，請省城豆製品廠的工程師過來，手把手教引娣規劃車間、佈局裝置。
“這個位置做泡豆池，這邊放磨漿機，那邊做滷製間……”工程師拿著圖紙指指點點，引娣跟在後面，拿著本子一筆一劃地記，生怕漏了一個字。
廠房一天一個樣，引娣的心也跟著一天天熱起來。
可熱完了，冷水就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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