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旺也沒有回來。
喬解放的腿越走越重，腰越彎越深，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彷彿又深了一寸。
一個星期後的一個晚上，喬有發都睡了，忽然聽到屋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喬有發大驚，進賊了？
他剛想喊，就聽到一個聲音。
“爺爺，是我，二旺。”
喬有發打了個寒顫，二旺的事全村都在傳，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咋回來了？快走——警察都來家了，走的越遠越好。”
二旺聲音沙啞：“有吃的嗎？給我弄點吃的。”
喬老太慌里慌張要開燈，被二旺攔住。
“不能開燈。”
喬有發馬上明白三軍的意思。
“對對，別開燈。外邊有月亮，能看清。”
喬老太哆哆嗦嗦拿了兩個饅頭。二旺接過來，像十年沒吃飯一樣，啃幾口饅頭，噎住。喬有發慌忙倒了一碗水，二旺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喬有發又心疼又難受。
“你咋能幹出那事？那是要坐牢的。”
二旺只顧著吃，卻不抬頭，也不回答。
“現在咋辦？村裡這幾天一首有警察，他們還去找了村幹部。二旺，你不能在家，趕緊走。”
“爺爺給我點錢，我沒錢了。”
喬有發趕緊把自己放錢的塑膠袋拿出來，從裡邊拿出了幾張。哪知道二旺一把搶過去。
“都給我吧。爺爺，你沒錢了讓我爸給你。”
二旺把錢往兜裡一揣，隨手又抓了兩個饃塞進兜裡。
“爺爺，明個悄悄告訴我媽。讓我媽去王莊我舅家的果園，記著讓她帶錢，多帶點，再給我帶點肉。千萬別讓人看見。別告訴我爸。”
喬有發一把抓住二旺。
“二旺，能跑多遠跑多遠，千萬別回來。走吧走吧！”
二旺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老院闃然無聲。
堂屋的門無聲無息開了，二旺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喬有發和喬老太一夜未眠，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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