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有發勾頭想了半天，猛地抬起頭：“我去。老二是二旺親叔，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幫襯一把，二旺記著他的好。”
王桂蘭鬆了口氣。老二家有錢，村裡首富，公公開口，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再加上她和公公手裡的錢，湊個千把塊，二旺在外面也能撐一陣子。
喬有發回了堂屋，坐在椅子上犯起難來。
咋跟老二開口？
這些年老二家條件好了，隔三差五送東西給錢，十塊八塊的不多，可從來沒斷過。那些錢他都攢著，剛才說要給二旺三百，就是他的老本。
可三百哪夠？二旺一個人在外面，吃住都要錢。他得再多弄點。
想了半天，喬有發打定主意：不能說實話。就說老伴不舒坦，要去縣醫院看看。
他站起來，把衣裳整了整，出了門。
到了引娣家，喬援朝正在院裡挑豆子。本來就做了手術，又被羅武軍踢了一腳，身體越發羸弱。
看見喬有發進來，喬援朝咳嗽兩聲站起來：“爸來了，啥事？”
喬有發沒坐，站在那兒，手扶著膝蓋，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老二，你媽腰疼，想去縣醫院查查。”
喬援朝沒有多想：“引娣天天往城裡跑，讓明天讓引娣開三輪車拉我媽去。”
喬有發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引娣那麼忙，別耽誤她。你、你給我拿點錢，我自己帶你媽去就行。”
“那咋行？”喬援朝急了，“你一個人去縣城，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要不給我哥說一下，讓我哥陪你去！”
“別別別！”喬有發聲音有點急，又趕緊壓下去，“修配站活也不少。你媽這都是老毛病。我一個人帶著他去就行。”
喬援朝看著他爸，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他轉身進了屋，跟趙秋月說了。趙秋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起身出去。
喬援朝嘆了一聲，知道趙秋月對自己爸媽依然有成見，但趙秋月能做到不阻攔他己經不錯了。
他從櫃子裡拿出五百塊錢。
“爸，拿著。不夠了再跟我說。”
喬有發攥著那沓錢，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多待，轉身就走：“行了行了，我走了。”
喬援朝追到門口，總覺得喬有發的神情有點虛。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引娣從加工廠回來，聽說喬有發來拿了五百塊錢，說是喬老太腰疼，喬有發要帶喬老太去城裡醫院看病。
她把賬本翻開，在支出欄寫了一句：“爺爺看病，五百。”然後合上本子，轉頭出門。
引娣去了修配站。
興旺正在車底下擰螺絲，聽見引娣喊他，鑽出來擦了把手：“咋了？”
“爺爺說奶奶腰疼，她要帶奶奶去縣醫院看病。我爸給了五百。”
興旺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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