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太受不了了。她本來就怕吵,被王桂蘭連著哭罵了好幾天,頭疼得睡不著覺,哭著喊著讓人給仨閨女捎信。
喬金霞和喬銀霞來了,喬鳳霞壓根沒搭理。
喬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淚:“活不了了……王桂蘭天天鬧騰,我白天晚上睡不著啊……”
喬金霞二話沒說,扭頭就去找喬援朝。
她一進門就把話說得冠冕堂皇。
“老二,爹孃再有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總不能老揪著不放。他們老了,還能活幾年?你家房子大,東邊那間空著也是空著,騰出來讓爹媽住進來,平時也能幫襯幫襯你們。一家人住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她頓了頓,又說:“百善孝為先。你也是當爹的人了,總不能讓村裡人戳脊梁骨吧?再說了,爹媽要是真有個好歹,你心裡過意得去?”
喬援朝捂著胸口咳嗽了半天,沒接話。
他想起分家時,他和趙秋月分了什麼?一間西屋,幾畝薄地。
他得胃癌,趙秋月跪在爹媽面前借錢,結果呢?一分沒借到。仨閨女挨家挨戶磕頭借醫藥費,爹媽連句話都沒有。
他扒西屋想蓋新房,地基打了石頭拉了,王桂蘭一鬧,爹馬上點頭讓王桂蘭截胡蓋房。那座房,一半是爹掏的錢。而他這棟房子,一磚一瓦全是引娣掙來的。
他現在就是個病殃殃的廢人,但秋月說,有他在,他們家齊整。
現在,大姐三言兩語就想把爹媽塞進來,想的太美了!大姐根本不為秋月和引娣想,她這是給秋月和引娣添堵。
他護著老婆孩子的時候不多了,但這一次,他得護住。
喬援朝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大姐,爸媽不能住進來。這房子,是引娣一磚一瓦蓋的。誰讓她受過罪,誰就沒資格住她的房。”
“你——老二,那是咱親爸親媽。他們就算再有不對,那都過去了。”
喬援朝搖搖頭:“大姐,讓我去看看他們,給他們送東西,給他們點錢,我能辦到,但讓他們住進來,不能。你這是往秋月他們身上插刀子。你忘了爸媽是怎麼對待秋月娘西個的?”
喬金霞張張嘴,過去的事她都知道,可、可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了,現在還揪著說,有意思嗎?
“老二,他們都老了。咱們當兒女的,不能不孝順啊。”
“大姐,我沒說不孝順。我說了,該我的我盡,住進來,不行。”
喬金霞氣的跺腳。
“喬援朝,你——你咋油鹽不進?王桂蘭整天哭鬧,媽都好幾天睡不著了。那是咱媽啊。”
喬援朝慢慢拿起己經洗好的豆腐布,搭在繩子上。
“大姐,種啥因得啥果。爸媽當年種的啥因,現在結的果也出來了。”
“可,可你們家現在過得這麼好,你就不能幫襯幫襯咱爸咱媽?”
“這個家這麼好,不是因為我,是引娣。我就是個吃閒飯的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