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周小燕說起過他的家，他的事，說到引娣十五歲放著一中不上輟學辦豆腐坊還債，周小燕唏噓不己。
快晌午苗傑鋒才開著麵包車回來，他就是臨時給臨縣商家送過貨，才沒有去接三旺和周小燕。
晌午飯很豐盛，趙秋月的手藝，沒的說。
可一家人正吃著，院門外傳來哭鬧聲。
王桂蘭！
“我不活啦——兒子帶著媳婦回來，不認親孃啊——”
王桂蘭坐在趙秋月家門口的土路上，拍著大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十月懷胎生了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到頭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他的！”
“他倒好，把外人當親媽，把親孃扔在一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到說媳婦時候，嫌棄親媽，把親媽扔到十里外，還威脅我不聽話就把我送去養老院，我這活著還有哦啥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聲音傳到屋裡，三旺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識扭頭去看周曉燕，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能從嗓子裡擠出來。
周曉燕沒有躲閃。她放下筷子，平靜地迎上三旺的目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站了起來：“走，出去看看。”
三旺愣住了：“小燕，你……”
“她是你媽，我遲早要見的。”周曉燕拉了拉衣襬，“出去吧，別讓二嬸為難。”
趙秋月伸手想攔：“小燕，你別出去，她在氣頭上……”
周曉燕回過頭笑了笑：“二嬸，沒事的。我心裡有數。”
引娣看著周曉燕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沒有說什麼。
院門拉開，王桂蘭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看見三旺，又看見三旺身邊站著個高挑的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響了：“三旺！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媽？你帶著媳婦回來，連家門都不進！”
“你讓全村人看看，這叫什麼事？親孃不要了，倒貼別人家！”
周小燕往前走了一步，彎腰伸手去扶王桂蘭：“嬸子，地上涼，您先起來說話。”
王桂蘭一把甩開她的手：“你是誰？三旺媳婦？”
周小燕首起身來，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很穩。
“我是周小燕。三旺女朋友。今天第一次跟著三旺回來認認門。”
“認門？我是他親媽，認門不先認我，誰給你的規矩？還有沒有天理？我告訴你，你嫁給三旺，我就是你婆婆。”
王桂蘭雖然中過風，但說這話時一點不打停頓，聲音高亢清晰。
周小燕笑笑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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