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徹底傻了。
她看著兩個兒子，忽然覺得這個家早就不是她說了算了。她張嘴剛想哭嚎，又想著剛才三旺說的話，趕緊捂住嘴。
三旺沒有立刻走。他彎腰把桌上那碗涼透的麵糊糊端起來，倒進鍋裡，添了兩瓢水，點了火。
水燒開了，他往鍋裡丟了一把掛麵，打了兩個雞蛋。面熟了，撈進碗裡，端到王桂蘭面前。
轉身，三旺對興旺說。
“哥，走吧。”
邁出了新院的大門。身後傳來王桂蘭壓抑的哭聲。
“我的命咋這麼苦啊，喬解放，你可享福去了，你看看你的兒子，要把我逼死啊——養老院，我不去——老天爺，給我條活路吧——我咋養了兩個白眼狼啊——”
興旺聽著王桂蘭的哭聲，嘆氣。他媽顛來倒去就是這幾句，唉，煩透了！
興旺問：“三旺，你是真想把咱媽送養老院。還是嚇唬她？”
三旺看著蓉蓉夜色，嘆了一聲：“哥，你是不知道前兩天她哥咱舅去學校那樣子，我估摸著，他倆想在學校食堂鬧騰，讓我在全校學生面前丟人。”
興旺嚇壞了：“啥？他們真要鬧？學校領導沒為難你吧？”
三旺搖搖頭。
“沒鬧起來，我把他們領到外面的飯店吃飯。張嘴就要一個月三百。”
“哥，我不是真要把她送走。我是讓她知道，不鬧就有飯吃，鬧了就什麼都沒有。她要真作到學校去，把我的工作作沒了，我啥事都能做出來。我那不是嚇唬她，是把路給她劃清楚。她那性子，幾十年沒人能制住，咱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你和嫂子不容易，不能被她再禍害了。”
興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三旺說的對，這些年，他媽鬧騰起來，誰也壓不住。吳淑琴算是個厲害的，但到他媽的胡攪蠻纏跟前，不行啊。
街道上的路燈亮了，那是引娣出錢安裝的。
三旺踩著橘黃的燈光走回引娣家的院子。
屋裡亮著燈，趙秋月正看著喬文鈺玩音樂小烏龜，這是三旺買的玩具。
“二嬸，我回來了。”
趙秋月聽到聲音，抱著喬文鈺出來。
“快看，你三舅回來了。”
三旺抱起喬文鈺，小傢伙摟著三旺，含糊不清的喊。
趙秋月笑著說：“飯菜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來。我給你熱熱。”
趙秋月進廚房熱飯菜，三旺抱著喬文鈺舉高高，盼盼從屋裡出來。
“喬文鈺，來小姨抱抱。你三舅剛回來，累。”
喬文鈺小朋友摟著三旺的脖子不鬆開。
盼盼輕輕捏了捏喬文鈺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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