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伸著手指，尖利地指向引娣家的方向，嗓音嘶啞刺耳，罵聲不堪入耳.
“趙秋月你個賤貨！你不得好死！自己生不出兒子，就搶我兒子給你家扛幡，你要不要臉？”
引娣懷孕，再加上爸爸的事，本就精神恍惚，全靠盼盼扶著，聽到王桂蘭媽，瞬間臉色慘白，嘔嘔嘔吐了一大堆。
她突然，慘白著臉上前，想拿過三旺肩頭的白幡：“三旺，讓我來……”
三旺卻死死攥著白幡，不肯鬆手。
“姐，你別管。讓開！”
人高馬大的三旺站在引娣面前，如同一座小山。
興旺放下喬文鈺，走到王桂蘭面前，冷聲道。
“三旺給二叔扛幡，我同意的。”
“你算老幾？吃裡扒外的東西。老二家給了你啥，讓你們兄弟倆死心塌地跟他們近？他們生了你還是養了你？”
王桂蘭指著興旺的臉，破口大罵，汙穢的詞語層出不窮。
嗩吶聲歇，送葬隊伍停下，村裡一街兩行看熱鬧。
三旺穿著孝衣，扛著白幡，一步步走到王桂蘭面前，緩緩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首戳王桂蘭的心窩。
“媽，今天這幡，我必須扛。我聽說二旺又減刑了，年底就能出來。如果二叔不能安安穩穩下葬，明天我就去舉報，那——二旺年底可就出不來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掐斷了王桂蘭的哭罵聲。
她張著嘴，滿臉錯愕，怔怔地看著三旺的眼睛 ——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沒有憤怒，沒有躲閃，卻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 你敢！” 王桂蘭聲音發顫，底氣全無。
“從小到大，你知道的，我一向膽大。要不，你就試試。”
三旺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眼神冷得像冰。
晨風中，白幡劇烈翻卷，彷彿在為這荒誕的一幕無聲哭泣。
“喪良心的白眼狼！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王桂蘭癱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卻再也不敢阻攔。
“沒辦法，要怪就怪你，當年生下我沒把我掐死。”
三旺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興旺快步上前，臉色鐵青：“媽，別鬧了，回家！”
王桂蘭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被興旺和本家侄子一左一右架著，狼狽地離開了街口。
不知誰先哭出了聲，悲愴的嗩吶聲再次響起，漫天紙錢飛揚，送葬隊伍終於順利離開村子，一路向北。
經此一鬧，王桂蘭當場氣病了，臥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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