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法律服務辦公室的人和村幹部召集興旺二旺王桂蘭協商了三次,除了二旺搬出新院回老院東屋住外,其他的條件,興旺二旺都不答應。
王桂蘭住了半年多監獄,整個人和以前大不一樣。不哭不鬧,安安靜靜。不過,王桂蘭時時刻刻拿著一個農藥瓶,大有一言不合就喝農藥的架勢。
村幹部和鄉里工作人員商量再三,決定讓王桂蘭訴諸法律,因為他們是在調解不成了,他們也擔心王桂蘭真的喝農藥。
鬧出人命的事,他們承擔不起。
王桂蘭央了弟弟王桂平,拉著她去縣城找法律援助中心。
王桂平騎著那輛破三輪車,王桂蘭坐在車斗裡,手裡攥著農藥瓶,一路沒說話。
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姓張,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
她聽完王桂蘭的要求,半天才說話。
“三個兒子每人每月給你五百塊,一年西季衣裳兩套,生病住院費用平攤,三個兒媳輪流伺候你,一輪一個月......這條件......”
張律師心道:這條件要是給我,我也願意。
可是誰能辦到?別說興旺二旺三旺,就是她也辦不到。
張律師和顏悅色道:“老姐姐,你這條件,有點高的。”
王桂蘭語氣硬邦邦的:“我沒向他們要一千,就是想著他們不容易。”
張律師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我一個月多少工資?”
王桂蘭搖頭。
“我上班十幾年了,算上工齡算上雜七雜八的,一個月工資二百六十六。你覺得你小兒子剛畢業兩年一個月能有多少?”
王桂蘭翻了下眼皮,攥緊了農藥瓶:“我不管。我生了他,他就得養我,兒子養老孃,天經地義。他不養,我就告。只要他們不怕丟人。”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知道現在和王桂蘭說不通,讓王桂蘭回家等信兒,她要對興旺二旺三旺三個人的收入情況進行調查,還要去喬疙瘩村走訪。
之前鄉里工作者來村裡協調,喬疙瘩村就己經鬧得沸沸揚揚,這還是村裡第一起老孃告兒子不孝順的案例。
本來村裡人都議論紛紛,張律師一進村,瞬間被圍住了。
一個星期後,張律師去了王桂蘭的新院。
“老姐姐,我調查清楚了。你大兒子興旺開修配站,收入不固定,雖說經濟情況尚好,但一個月五百,他自己都掙不來。你二兒子二旺跟著建築隊打小工,天天出勤的話,一個月能收入二百多。要是活不靠譜,有可能一個月一分沒有。至於你小兒子三旺,我查了工資表,一個月一百七十八。”
“所以,從他們三個的收入情況來看,你要求的一個月五百,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可能。”
王桂蘭:“我不管,他們不給,我就喝農藥,只要他們覺得好看,只要他們不怕別人議論他們逼死親媽。”
張律師臉都氣綠了,她幹法律援助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次遇到王桂蘭這樣的人,一根筋,認死理。
張律師苦口婆心勸。
“老姐姐,咱告他們仨,是讓他們仨贍養你,讓你的晚年安安穩穩。咱不能置氣,到頭來他們仨一個也拿不出來,那這官司打的還有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