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又吃，吃了又吐，反反覆覆，最後吐得滿地狼藉。地上全是穢物，氣味難聞，場面狼狽至極。
小慧全程一言不發，默默收拾一地髒亂。
可她越是溫順聽話，王桂蘭心裡越是莫名煩躁。看著埋頭幹活的小慧，她好像看到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劉秀秀。
王桂蘭抓起碗砸到小慧頭上，小慧的額頭瞬間出血。
“我讓你裝老實！我讓你裝委屈！”
小慧一疼。猛地回身，抬手用力一推。
她只是太疼了，沒多想，可王桂蘭本就患病，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推，整個人瞬間往後踉蹌倒退幾步，噗通一聲首首仰面摔倒在地。
小慧瞳孔驟縮，瞬間嚇得渾身冰涼。她第一反應就是跑，趕緊去找興旺過來救人。
她慌慌張張拔腿就衝，一路狂奔跑到二道街口。可就在即將衝出巷子的瞬間，她猛地停下腳步。
一旦讓興旺知道，是她推倒了王桂蘭。她現在安穩的住處、安穩的日子，瞬間就會化為泡影。
她會被立刻趕出去，再次變得無家可歸、西處飄零。
小慧站在街口，心跳狂亂，手腳冰涼，腦子飛速盤算。
老院向來冷清，平日裡根本沒人上門。興旺忙著修配站，壓根不常回老家。二旺本就冷淡，更是從不踏足老宅半步。
只要她咬死不說，就沒人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一念至此，小慧咬牙轉身，飛快折返跑回老宅。
她壓下心底所有的恐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俯身費力地扶起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王桂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王桂蘭平穩挪到床上躺好。
小慧擦乾眼淚，收拾院地裡的汙穢之物。院裡安安靜靜，彷彿白天的哭鬧、推搡、禍事從未發生。
那兩碗肉菜，如今己經成了一地汙穢之物。
晚上，小慧還端著熱水給王桂蘭擦臉擦手擦身子。王桂蘭瞪著小慧，滿眼都是恨。
她怎麼也想不到，小慧敢推她，還把她推倒。她要打死小慧，小慧無家可歸，她收留小慧，讓小慧有吃有住，小慧這個忘恩負義的。
王桂蘭伸手想抓小慧，可她根本抬不起手。好不容易抬起手，哆哆嗦嗦指著小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姑，白天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會好好伺候您，求大姑別攆我走，我沒地方去，大姑攆我出去，我就是死路一條。大姑，求求你......”
小慧邊哭邊喂王桂蘭喝湯，王桂蘭喝了半碗湯，心裡那股子怨氣被壓下去。
一夜寂靜無聲，無風無浪。
轉眼到了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天色清明。
小慧早早起床，如常燒水做飯，收拾庭院。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沉穩得嚇人。
她把熱騰騰的早飯端進屋裡，走到床前，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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