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義若出事,此人頭一個跑不掉,傻子才會選這麼容易暴露的時機下手。
況且此人與案子毫無牽扯,既無動機也無膽量,方才說的應該都是真話。
她收起怒容,語氣也緩和不少,彎下腰扶他起來:
“別怕,本郡主不是衝你來的,剛剛只是試探。你再仔細回想下,可知道他瘋狂吐血的原因?”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小命已經從懸崖的邊緣拉回來,郎中也回過神,仔細覆盤今天的細節,沉聲答道:
“請郡主恕罪!小人行醫這麼多年,竟從未見過如此兇險的症候,也並不明白為什麼會碰巧是在晚上即將甦醒前發作……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雲瀟沉吟片刻,估摸著指望不上這個隨軍郎中,果斷吩咐下去,派人火速回秦王府把阿岑請過來。
這丫頭精通藥理,在後宮都能混成地下藥材總經銷商,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麼旁人看不出的門道。
沒過多久,左帥也匆匆趕到。
他掀簾進來,先是滿臉震驚地連聲追問怎麼回事,表情裡全是對宋義之死的措手不及。
接著,他好像忽然想起什麼,神神秘秘地拉著雲瀟和花曉嵐去往隔壁的營帳,壓低聲音開口:
“雲大人,花統領。末將方才在帳中不便明說。實不相瞞,末將下午路過此處時,確曾遠遠瞧見一個黑影從宋義帳中閃出,末將當即便追上去。
“可惜黑影身法極快,末將追了近半個時辰都沒追上,最後追到一處被破壞的柵欄邊,黑影翻過柵欄便沒了蹤影。”
“末將慚愧,沒能看清黑影面目。但當時確實多留了個心眼,折返回來便吩咐醫師進帳檢視宋義的情況。”
“人還好好的,氣息平穩,傷勢穩定,末將這才放心離開。”
左帥又是自責又是懊悔,“誰曾想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人就沒了。唉,真的是怪我……”
他指天發誓,“雲大人請放心,末將已吩咐下去加強巡邏,絕不讓此賊有第二次可乘之機。”
雲瀟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左帥表演,直把左帥看得後背發僵。
左帥被雲瀟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乾咳幾聲,頂著張厚臉皮繼續推心置腹道:
“雲大人,實不相瞞,監牢管理的疏漏確實是末將失職,末將絕無推卸之意。今日早朝上您周圍發生的不愉快,末將也聽到些風聲。”
他頓了頓,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賠著笑臉告饒:
“但末將絕無與郡主為敵的打算。我是個粗人,平民出身,熬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憑謹慎小心,對於更高的位置也沒什麼慾望。”
“早朝上您遭到的針對也並非末將本意,還請郡主大人多多諒解。你我攜手共克時艱,早日破獲此案,還禁軍朗朗乾坤,不知道郡主意下如何?”
雲瀟依舊沒有開口。
左帥見她不為所動,又將話題轉向案情,關切地詢問起雲瀟目前的調查進度,可有什麼需要配合之處,他隨時恭候。
雲瀟心裡冷笑,淡淡道,“案子自有進展,該需要左統領配合的時候自然不會客氣。”
“至於眼下,本官更想知道的是……那個黑影,左統領當真見到了嗎?”
“不會是左統領虛空造謠,編出個黑影替自己背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