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顧清坐定,花曉嵐隨意地擺擺手道,“沒什麼大事,只是自己難得在軍中留宿,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雲瀟郡主是新結的知己好友,白日里案子忙得焦頭爛額,總覺得該有所表示。”
“於是準備邀雲瀟做客府上,聽聞你的字是禁軍中出名的好,便想請你幫忙寫封邀請函,措辭就按照你平常的習慣來,別讓我這個粗人在郡主面前露了怯。”
顧清痛快點頭。
他素來不會拒絕花統領的請求,當下便走到案前鋪紙研墨,認真地斟酌起詞句來,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目光。
花曉嵐一邊給顧清倒了盞茶,一邊不經意地用餘光掃過顧清全身上下。
雲瀟白天的話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她當時只覺得雲瀟多疑,現在仔細打量,卻發現這看似瘦弱清秀的近侍身上,確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再加上顧清每月請假休養的頻率。
花曉嵐心中已有結論。
還真讓雲瀟說對了。
可想到這件事背後所代表的可能性,花曉嵐面上的笑意便不自覺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頗為複雜沉痛的神色。
顧清不多時便寫好,雙手呈遞給花曉嵐。
花曉嵐接過來,嘴上誇著好文采,眉頭卻皺起,略帶歉意地表示:
“本統領剛剛想到,讓雲瀟自己過來不太合適,還是自己明天下值後我親自接引她更好。”
“可否麻煩你改成約她一刻後至軍中最大的休息帳中相見,我想給雲瀟一個驚喜!”
顧清頗為羨慕地抿了抿嘴角,點頭答應:
“統領待郡主真好。”
她也沒多想,便重新鋪紙研墨。
花曉嵐接過重寫的邀請函,滿意地點頭,當下便喚親衛進來,吩咐他仔細收好。
親衛領命而出,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邊,左帥的帳內漆黑,飛鏢裹著破空之聲從帳簾縫隙中疾射而入,篤地釘在案上,尾羽兀自顫動不休。
左帥從睡夢中猛然驚醒,翻身坐起,藉著帳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定睛看去,只見飛鏢下釘著短箋,上面的字跡熟悉而清秀:
“一刻後,至軍中最大的休息帳中相見。恭候。”
他瞳孔驟縮,將短箋收入袖中,迅速整理衣裝,無聲無息地摸向軍中最大的帥帳。
帳內燭火幽微,只點了盞小燈,光線昏暗得僅能隱隱約約勾勒出人的輪廓。
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對著帳門,負手立於陰影之中,穿著近侍的服裝,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左帥掀簾而入,反手將帳簾掩好,盯著這道背影,低聲開口。
“你深夜約我來此所為何事?不是說過……最近都不要再見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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