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太傅已帶頭吹響衝鋒號,她便心安理得地縮在殿柱旁,繼續苟著靜觀局勢。
佇列便呼啦啦跳出清流官吏,義憤填膺,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前排同僚的後腦勺上。
“豈有此理!女子怎可做禁軍統領?”
“就算花曉嵐武藝高強,可禁軍統領乃天子近衛之首,豈容一介女流擔此重任,他人怎堪交付?”
更有甚者,仗著太傅平日隨和,竟直接口出狂言,陰陽怪氣地嘲諷道:“太傅大人莫不是上了年紀,腦子也跟著不清楚了?”
“太傅大人如此力薦,莫非是收了定國公府什麼好處?”
雲瀟很快便意識到,僅靠太傅的火力還不夠。
她正琢磨著給瑞王遞個眼神,讓自家叔叔也跳出來幫幫腔,還沒等她把眼神送出去,只見平南侯趙文修從佇列中穩步而出。
此人約莫四五十歲,舉止文雅,看上去倒真像個只是仗義執言的正人君子。
他躬身奏道:“啟稟陛下,微臣記得先帝在時,座下左右大將軍皆是女子,驍勇善戰,立下赫赫戰功。”
“西楚等地的平定,便由女將軍戎青率軍拿下。先帝的長公主更是馬上開國,戎馬半生,立下汗馬功勞。可見女子亦可領軍,此乃我朝先例。”
“臣以為,若單以女子之身便否定花曉嵐統領,未免有失公允,也愧對先帝時那些為國征戰的女將軍們。”
雲瀟心裡卻納悶起來。平南侯趙文修這個人,她幾乎沒什麼交情,平日裡在朝堂上也是沉默寡言、從不站隊的主,怎麼今天忽然跳出來替花曉嵐打抱不平?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幫她?
不對勁,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瞞著。
此時,沉默已久的太成帝忽然開口,竟是直接點出國子監祭酒。
“陳祭酒,你怎麼看?”
雲瀟心裡有了些底。
皇伯父既然如此發問,想必已經傾向於讓花曉嵐接任禁軍統領,只是礙於她女子的身份,尚有些介懷,不便直接拍板。
因此他特意詢問在文官中素有威望的國子監祭酒陳大人,借他的口來堵住諸位文臣的嘴。
不過具體怎麼樣,還得看這位祭酒大人怎麼回話。
雲瀟對這位陳祭酒瞭解不多,只知道他曾力薦自己入太學就讀。
說來也慚愧,這段時間忙著查案,太學那邊全是靠李玉立每日替她應卯、抄筆記、整理課業,她連課本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此刻站在朝堂上,雲瀟頓時有種壞學生被老師當眾抓包的心虛感,趕忙又往殿柱後頭縮了縮。
好在朝堂上有不少國子監出身的門生,大約是來自老師天然的震懾力,方才還嘰嘰喳喳反對得歡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連那幾個叫囂“女子怎可領軍”的言官也不自覺地收斂了氣焰,規規矩矩地垂下頭去。
國子監祭酒陳煜究緩步出列。這位執掌太學數十載的老儒生,皓首蒼顏,目光卻矍鑠如炬。
他環顧四周,不疾不徐道。
“諸公稍安。我朝以弓馬取天下,亦以才德治天下。選賢舉能,賞罰分明,凡能者皆可舉,優者皆可錄。”
”。事之證可書丹有皆此,幗巾是皆軍將不,時在帝先者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