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畢生之力,著治河要術。
以助後人防災避禍,
也算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眾人聽完,不由得肅然起敬。
一個舉人,不考功名,不成家業,風餐露宿地走遍山川河流,就為了寫部將來可能壓根沒人看的水利專著。
這種人,你可以說他傻,但不能說他不值得敬重。
張武也收了方才的粗嗓門,正色問道:
“魯先生的志向,令人敬佩。不過此事與張萬青之死,又有何關聯?”
似是被戳到了傷心事,魯陽聲音低落許多:“鄙人踏遍南北,各處水文地理皆有詳錄,唯獨缺了莫脫一帶。此地位於西陲邊境,人跡罕至。”
“本已打算暫且擱置。後突然想到張萬青提起,他早年流落在外時曾去過莫脫,對此地頗為熟悉。”
“於是便千方百計尋到京城,等了三年終於盼到張萬青出獄,想著向他細細討教,將莫脫補全。”
他的聲音忽然抽噎。
“如今他死了,這最後一章……怕是永遠也寫不成了。”
場面陷入安靜。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開口。
魯陽還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似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拿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又往外滲的眼淚。
張武撓了撓後腦勺,“魯先生……節哀。”
旁邊幾個巡邏隊的兄弟也跟著點頭,大家都覺得該說點什麼安慰安慰,可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合適的詞。
曾宥譜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跟旁邊書吏嘀咕:“看著確實不像演的。”
書吏點了點頭,在魯陽的名字旁邊批註:動機不足。
饒是雲瀟,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矜矜業業奮鬥終身的事業眼看就要完成,卻死在最後一步,不免令人動容。
於是,沒人接話的場面就更尷尬了。
房間裡只能聽到魯陽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雲瀟覺得自己的語言詞庫從未如此匱乏過,大腦在飛速運轉。
想繼續問案件但不忍心,想安慰沒關係又覺得太蒼白。
她好幾次張口,最後又閉上。
真是令人窒息的氣氛。
費雲忍了又忍,忍到額角的青筋都開始隱隱跳動,最後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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