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瀟沉默良久,伸手拍了拍費雲的肩膀:
“有你們在,是挺熱鬧。”
“你小子,下次要幹什麼大事,提前跟我通個氣行不行?今天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語氣忽然促狹:
“不過,你不是向來看不起其他讀書人嗎?又怎麼和祭酒大人認識的?”
費雲不置可否地微微側過頭去,耳根卻悄然紅透。
餘光偏見雲瀟仍緊盯自己不放,也不再掩飾,坦然笑道:
“之前年少氣盛,看不起天下讀書人,便想著去號稱匯聚天下英才的國子監砸場子。從外圍一路過關斬將,場子砸掉不少,卻卡在祭酒大人。”
“哦喲,你居然能輸?”
雲瀟頓時來了興趣,方才的沮喪和憂慮一掃而空,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擺出副準備聽八卦的愜意姿態,催促他快說到底比的是什麼。
費雲的思緒彷彿又回到多年前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午後。
國子監裡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沉悶景象,誦經聲、讀書聲此起彼伏。
到處都是四書五經的陳詞濫調。
當時的他少年成名,自恃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剛輪番駁倒教習他的數名老師,正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裡閒逛。
忽然看見一個不起眼的老頭正於學堂後的湖邊垂釣,手持釣竿,神情悠然自得。
可奇怪的是,那魚鉤上竟空空如也。
費雲是誰?
他可是路過的狗都要被他呸幾口的人。
見這老頭故弄玄虛的做派,張嘴便是毫不客氣的嘲諷:
“沒有餌,怎麼可能釣到魚?”
老者頭也不回,慢悠悠地開口:
“願者上鉤。”
費雲不屑地冷哼,正準備拂袖而去,卻聽那老人不緊不慢地補了句:
“這不,已經上鉤了嗎?”
費雲下意識地看向空無一物的魚鉤,心中瞭然。
他停下腳步,重新審視著這個看似平凡的老者:
“專門等我的,對吧?”
“祭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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